眼下,上至皇帝,中至苏远道、杨贺,下至他们萧氏,现如今算是坐同在一条船上。
任何一环被对手潜入,一旦将来动手,都有可能被对手提前洞察。
然而陆坚无疑又是一等一的人才。
眼下也正是将他收揽的打好机会。
锦上万朵花,不及雪中三两碳。
此刻,陆坚苦涩一笑:“陆某一介寒门,才学微末,能走的路实在不多。”
如果不是别有用心,能够说出这种话,陆坚多半也是走投无路了。
他自己的事情,我眼下不大可能追着去问,不过......
“陆大人不用如此悲观,人生难免坎坷,该来的总会来,以陆大人之才,必能顺利应对,只是萧某有一事不明。”萧亦山道。
“请讲。”
“说实在的,我萧氏现如今只能算寄居朝堂,并无实权,
以陆大人之才,就算是为自己谋出路,要找的能找的,怎么想也不应该是我。”
萧亦山说出自己的疑惑,陆坚却淡然答道:
“实不相瞒,我年少时只是一名武夫,后来是受一位恩人点拨,才开启了儒道,
而我的那位恩人,却正是萧老太公。”
萧亦山一阵惊讶,没想到,自己那位已经过世的爷爷,居然与陆坚有过交集。
爷爷好像的确是有些儒道修为,七品还是六品的样子。
以他当时的年纪,这种修为也不算高,但遇到像陆坚这样有潜力的后生,点拨一下,助他开启儒道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不仅如此。”
陆坚接着说道:
“我离开京巡衙门后,的确可以去找类似杨公这样的大人物,哪怕要不到什么肥差,混一生温饱也应该没问题,但陆某却不愿这么做,萧伯安,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哎呀,这是要考验我的智商啊?
萧亦山却没怎么犹豫,只淡淡说道:
“因为陆大人野心够大。”
当萧亦山话音落下,陆坚沉默良久。
二人目光对视,陆坚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格外开心。
“呵呵呵,我果然没有看错。”
说到这里,陆坚站起身来:“今日就此告辞,望日后相见。”
说完,陆坚起身离去。
嫣儿表妹这时候有些看不明白,疑惑道:“陆大人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萧亦山喝了一口茶水:“表妹你哪里知道,陆大人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无异于寻常人对他人低声恳求了,
张党与六族,对他这样可能存在的隐患,或许还使用了一些别的手段。
天地看似广阔,却也有走投无路的说法。”
前提是,这不是一个圈套。
离开茶摊,萧亦山与嫣儿表妹一起,在帝京的西菜市逛得不亦乐乎。
原主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萧亦山发现,至少帝京城内,生鲜蔬菜的集市与他前世也不相上下。
甚至种类更丰富,只是因为帝京的位置与运输问题,集市里并没有海鲜,不过河里的那些新鲜玩意儿也是让萧亦山大开眼界。
东西是给老爹准备的,萧亦山每样都精挑细选,全都是一些温补的食材。
嫣儿则买了一公一母的两只兔子,准备带回去养着。
离开集市,萧亦山又去帝京几家着名的酒楼打了几壶上等好酒,价钱贵的要死。
回到萧府,当那位新来的厨子看到萧亦山拎回来的这些食材,目瞪口呆之余,也是一阵兴奋。
“我这厨艺总算是有机会全拿出来了。”厨子抡着袖管说道。
晚上,等老爹从衙门里回来,一家人上了饭桌后,四名新来的丫鬟,便陆续将菜肴端了上来。
自从萧家出事,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而此刻桌上摆出来的菜肴,却也明显高出以前好些档次,老爹一看,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好久没在家里好好的吃上一顿了。”
说完,老爹看向二娘:“夫人你费心了。”
不管是母亲还是二娘,老爹对她们都是以夫人相称,母亲也完全没有异议。
在家庭和睦这方面,萧亦山还不得不佩服他这位老爹。
两位夫人挤在同一屋檐下,换成别家,多少都会有些矛盾。
这种事情萧亦山以前在电视剧里也经常看到,但在萧家,却从来没见过母亲与二娘斗气,相反,两个人关系极为融洽。
足见老爹在某些......
“二娘,这清蒸鲈鱼看上去真好。”
大嫂最喜欢吃的就是鲈鱼,如今怀了身孕,便更是嘴馋。
“嗯,这红焖猪蹄看着真是诱人。”大哥点头道。
“罗汉斋也是新鲜得紧,穆柔,真是辛苦你了。”母亲笑道。
二娘却说道:“这哪里是我准备的,都是亦山在置办。”
嫣儿表妹说道:“没错,这些菜都是我和二哥今日在帝京里买的。”
众人不禁疑惑的看向萧亦山。
萧亦山挺直了身板,说道:“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大吃一顿了,闲来无事,便去随手买了些回来,正好试一试那厨子的手艺。”
老爹笑道:“好事,你总算是能想到这一家子人了。”
“亦山,你还真是处处都有长进。”母亲说道。
萧亦山笑了笑,说道:“大家都快尝尝厨子到底做得如何。”
说完,一家人便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老爹吃得尤为带劲,竟是连酒都顾不上喝。
大家对那名厨子的手艺也很是满意,二娘当即决定让他留在府上。
然而这时候,坐在远端的三弟却说道:“桌子上十八样菜,我们大家喜欢吃的各有一样,总共七道菜。”
听到这话,萧亦山脸上不禁一阵僵硬。
母亲说道:“亦航,你算数平时不是很精吗?咱家除了你大嫂肚子里的孩儿,一共八口,怎是七道菜?”
萧亦山接着又道:“七道是我们各自爱吃的,剩下十一道菜,都是老爹最爱吃的。”
听到这话,萧亦山表情有些僵硬。
二娘说道:“什么谁爱吃不爱吃的,都是好菜,都喜欢。”
说完,二娘又伸手在远处的盘子里夹了一口,大嫂也探出身子,在靠近老爹的盘子里夹了一样菜,众人这才泯然一笑。
萧亦山心里松了口气,他抬起脚,在桌子底下用力的踩在三弟脚背上。
本是想教育一下三弟该如何做人说话,然而一踩上去,萧亦山感觉自己就好像踩了一块石头,三弟没什么反应,自己脚掌反倒是一阵疼痛。
“这老三是铁打的吗?”萧亦山一阵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