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吃完饭,母亲、二娘左右扶着大嫂,在院子里走动。
家里的男人则全都来到老爹书房。
阿满端来炭火,按照萧亦山吩咐,在上面煮了酒,架子边上还摆了些蚕豆橘子。
这是萧家历来的家会,从爷爷的爷爷起就已经开始了。
每个月初一十五各一次,家里的男丁都要聚在一起,商量各种事情。
此刻,老爹坐在书桌后面,闭着眼,正享受着萧亦山的揉捏。
“伯善,你考中进士之后,在圣文学宫待了一整年,你的那位欧阳老师,到底准备何时让你做官?”
“老师说,年后帝京便会出现空缺,让我再等等,如若不然,便只能被下派到州府。”大哥说道。
圣文学宫与天法道观类似,是儒道在大邺王朝的最高学府,有一定特殊性。
只有考中功名的人,才能够进入圣文学宫,进去之后再出来,便相当于多了一层资历,并且能结交儒道人脉。
哪怕像大哥这般只读书,不修儒道的人,进去没几个月,也步入儒道十品。
每年,圣文学宫都能推荐一些门人留在帝京做官,这对很多读书人而言,吸引力更大。
老爹暗自想了想,说道:“其实,如果能将你派到金陵的话,也不错,毕竟是在我们萧家的地方,你也能多受照应,办起事也更方便。”
萧氏的老窝就在金陵,曾几何时,当金陵还是前朝王都时,萧氏也曾一时风光无两。
在那里,萧氏有数不清的关系,和极大的影响力。
当然,金陵也不止是萧家,那里地理位置其实比帝京更好,却也正因为这些氏族,太祖皇帝当初才并未选择在金陵建都。
大哥说道:“要想让萧氏再度兴旺,非帝京不可,正因金陵是我萧氏老家,有那么多族人守着,我去与不去都差不多,想更进一步,我便必须留在帝京。”
难怪都说大哥是萧家未来的希望,果然不假。
“说得也是。”老爹说完,回头看向萧亦山,“亦山,你今日交给我的那些草图我看过了。”
萧亦山心想:您真确定自己看得明白?
老爹抹着胡须说道:“构思巧妙,布局合理,西集镇若按此改造,势必南北通达,来往便利。”
萧亦山一听,便知道这样的判断并非出自老爹,而是他请了某些专业人士进行参谋。
“爹,那便是说,我的设计可行?”
“可行是可行,但......你画的那什么地下排水排污系统,到底是何意?”老爹问道。
这时,三弟萧亦航抬起头来,眼神古怪的看向萧亦山,但他的眼中明显不是疑惑,更多的是惊讶。
萧亦山解释道:“其实就是水渠,只不过我设计得要更大一些,而且还是在地下,
但凡人口密集的地方,每日用水排水量大,污秽杂流众多,如果按照过去的老办法,便如帝京一般,每月都要耗费大量人力去疏通。
但如果按照我的办法修建地下排水,虽然会让工程量加大,但后期所减少的人力,却是数十上百倍,
最重要的是,有了地下水道,街上的污秽便有地方倾倒,即便出现淤堵,也只需要几个人下去,很快便能疏通。”
老爹听完显然还是拿不定主意。
大哥却微微点头:“嗯,听上去这办法不错。”
“甚好。”
三弟突如其来的补了这么一句。
“你们都觉得可行?”老爹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
萧亦山又道:“爹,西集镇的重修看似简单,可于您于萧氏,却是在皇帝和满朝文武面前一次难得的表现机会,
此次重修,我们除了要保证西集镇焕然一新,还要让它能够长久屹立,甚至成为其他七座集镇的典范,
所以,不单单是外表,我们还要在西集镇内部,包括日后的治理上大做文章,
如此方可显示您的良苦用心,皇帝才会更加满意。”
“好!”
老爹忽然站了起来,脸上一阵兴奋。
这么多年来,萧清远在朝廷一直小心翼翼,哪怕妹妹入了宫,得到皇帝喜爱,他也不敢翘起尾巴。
而眼下,正如萧亦山所说,是他真正做事的一次机会,怎么能够错失这大好良机?
“伯安,为父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才干,既然陛下让我全权掌管西集镇重修事宜,那为父便来一回用人唯亲,让你当这个监造官,
不过嘛,名义上这个职务还是得给黄师爷的,但为父已与他说好,你有什么事情只管跟去说,他一定会照办。”
萧亦山笑道:“多谢爹。”
“嗯,对了,上次那件案子,我已经呈秉上去,陛下念及我要修建西集镇,所以,并未给我指定破案时间。”老爹说道。
“我估计,陛下或许也清楚,耿大人被杀,重点不在咱们曲曜县。”萧亦山说道。
“没错,不过连着死了三个朝廷官差,凶手又似乎有军武背景,陛下自然会极为重视,
陛下今日已经下令所有帝京军武自查缺失人员,东厂也派了很多人去督查,
好些个武将害怕被顺道查出他们吃空额,眼下正忙得不可开交,
东厂那些太监,这回估计又有不少银子能赚啰。”
萧亦山说道:“眼下,能够破案的话,必定也是大功一件。”
老爹却叹了口气:“我们曲曜县想破这种案子实在太难,衙门里就一个徐捕头能堪重用,为父倒是想领这份功劳,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萧亦山却道:“爹,孩儿可向您推荐一人,得到此人帮助,您必定如虎添翼。”
也不知道为何,听萧亦山此刻说话,萧清远总是会出现一种自己是个大人物的感觉。
如虎添翼?
这话可真是中听。
萧清远立刻便道:“说来听听,是何人?”
“京巡衙门总领,陆坚,陆仁秋。”
萧亦山说完,大哥立刻说道:“陆先生?二弟,你是不是搞错了?陆先生那等大才,怎么可能来我们曲曜县衙门?”
老爹也说道:“陆仁秋我知道,他京巡衙门干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跑到我们这边来,而且说起来,京巡衙门隶属刑部,而刑部是张首辅与六族说了算,跟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萧亦山笑了笑:“爹,过了今晚,陆坚可就不再是刑部的人了......”
萧亦山将今日之事说出,听得老爹与大哥一阵惊讶。
“什么,你跟袁氏嫡子之一的袁鹏闹成了那样?”
老爹惊讶得站了起来,但他显然没有发现萧亦山话语里的重点。
“二弟,你说什么?”
还是大哥脑子灵敏,他不禁走到萧亦山面前,抓着他的手臂,愕然道:
“你,你觉醒了剑道?这,这是真的吗?”
老爹后知后觉,顿时一拍桌案,大喜过望。
“对啊!亦山,你,你何时觉醒了此等道行?”
萧亦山道:“就在老爹你入宫找张允的那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便剑气入体......”
萧亦山没有将自己的系统说出,他倒不是信不过自己的老爹和亲兄弟,而是怕老爹听完自己上他的身,以后两个人见面都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