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贵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他搓着手笑道,“晚上您给我开门,我去把那畜生偷来!”
周兴发点点头,“时候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放风!”
入夜。
周家的青砖房笼在一片寂静中。
周兴发蹑手蹑脚地下了炕,轻轻打开院门。
周富贵早就等在外面。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黑衣服,手里还拿着根棍子。
“狼在哪?”
他压低声音问。
周兴发指指堂屋,“在宏伢子屋里。”
周富贵点点头,摸黑往堂屋摸去。
屋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周国宏均匀的呼吸声。
周富贵蹲下身,四处摸索。
忽然,他碰到一团温热的毛。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伸手就要抓。
一声狼嚎响彻夜空。
紧接着,周富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周国宏猛地惊醒,“谁?”
他一把拽开油灯,就看见周富贵捂着手在地上打滚。
小白狼龇着牙站在一旁,嘴边还滴着血。
“这是要干啥?”
陈翠娥披着衣服冲进来,“偷东西?”
周大强也被惊醒了,“富贵?你咋在这?”
周富贵疼得直掉眼泪,“大哥!快叫人!这畜生咬死我了……”
“活该!”
陈翠娥啐了口唾沫,“大半夜的偷东西,不咬死你咬死谁?”
夜色茫茫,周国宏站在堂屋中央,看着地上打滚的周富贵,胸中怒火翻腾。
小白狼的獠牙上还滴着血,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畜生倒是干脆,一口就咬破了周富贵的手腕。
“你他娘的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周国宏一脚踹在周富贵的肋骨上,“坐牢没把你关够是吧?”
周富贵疼得直抽冷气,脸色煞白:“大侄子……我就是来看看……”
“看个屁!”
周国宏抄起墙角的榆木拐,对着周富贵就是一顿猛抽,“大半夜的来偷东西,你还有理了?”
“啪!啪!啪!”
木棍抽在肉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周富贵被打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让你偷!让你不长记性!让你他娘的再来祸害我家!”
周国宏每骂一句就是一棍。
前世被这些人害得家破人亡的仇恨,此刻全都发泄在手中的棍子上。
“住手!畜生!”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周兴发拄着拐杖冲进来,对着周国宏就抽。
“敢打你叔!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周国宏故意装作看不清是谁,一边躲闪一边骂:“妈的,谁啊?”
陈翠娥赶紧去点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出周兴发狰狞扭曲的老脸。
“呦,原来是您老啊!”
周国宏冷笑着说,“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跟贼配合得挺默契啊!”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周兴发气得山羊胡直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怎么?还想抵赖?”
周国宏指着地上的周富贵,“这不是铁证如山吗?您老半夜开门放贼进来,这是想干啥?”
周兴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行啊你个周国宏!”
周富贵挣扎着爬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是吗?”
周国宏眯起眼睛,眼神冷得像刀子,“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说道说道?看看半夜入室盗窃该判几年?”
周富贵脸色顿时变了,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跑。
周兴发也灰溜溜地回了西屋,一句话也不敢说。
第二天一早,周富贵就去了镇上。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街上,眼珠子滴溜乱转,琢磨着怎么报复周国宏。
手腕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昨晚那条该死的狼下口够狠的。
周富贵摸着伤口,咬牙切齿地想: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得找人好好收拾那小畜生!
忽然,他想起镇上有个叫黑豹子的狠人,手下养着一帮打手,经常帮人出气。
“对!就找黑豹子!”
周富贵眼睛一亮,立马转身往镇东头的小饭馆走去。
黑豹子正坐在饭馆里吃早饭,一身黑色的背心,露出满臂的纹身。
看见周富贵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豹……豹哥。”
周富贵搓着手凑过去,满脸谄媚,“我有笔大买卖要跟您谈……”
“滚!”
黑豹子头也不抬,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别啊豹哥!”
周富贵急了,“这真是笔大买卖!您听我说……”
他凑到黑豹子耳边,压低声音说:“您知道乌雪山那边的周国宏不?那小子养了条狼,专门帮他找野味,要是能把那畜生弄来……”
“周国宏?”
黑豹子终于抬起头,眼神阴冷,“就是跟张家走得近的那个?”
“对对对!”
周富贵连连点头,“豹哥要是能……”
“啪!”
话没说完,黑豹子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周富贵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差点摔倒。
“你他娘的找死是吧?”
黑豹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老子要是动了张家的人,你负得起责任?滚!再不滚老子打断你的腿!”
周富贵连滚带爬地跑出饭馆,一路跑到街上才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喘粗气,越想越憋屈。
这口气咽不下去啊!可又不敢去找人帮忙……
正琢磨着,忽然看见对面的农药店。
周富贵眼睛一亮。
“对啊!要是那一家人都死了……”
他搓着手走进农药店,压低声音问:“老板,有什么毒性大的农药吗?”
老板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干啥用?”
“灭……灭老鼠!”
周富贵结结巴巴地说。
正说着,他余光瞥见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木匠家的秀兰!
那丫头正好从门口经过,周富贵连忙转过身去,等她走远才松了口气。
秀兰拎着刚买的书,脚步匆匆。
她刚才明明看见周富贵在农药店鬼鬼祟祟的,还问老板要毒药!这事可不简单……
“这个周富贵,不会是想……”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转身往村里跑。
虽然她恨周国宏不答应出学费,但要是周国宏一家都死了,她上大学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必须得赶紧告诉他!
秀兰一路跑回村里,正好看见周国宏在院里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