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倾光,你小子可以啊!”刚才他们被冻成大冰坨子,给秦哥吓得都忘了呼吸,还好那蛮族空有脑壳没有脑仁,把他们给丢在一边。
“这没什么,因为我平时早上起不来就去河里冻鱼吃。”倾光把被雪水沾湿的刘海拨到一边,轻飘飘地说道。
倾光:衣角微脏,不值一提。
只是弄出一个覆盖所有人的冰层,这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消耗并不大,但他只要让秦哥他们认为自己消耗很大就行。
随后他装作没站稳,一头倒在雪中。
秦哥原本放回肚子里的心脏又跳到了嗓子眼。
“倾光!倾光!”他把人抱起来,发现这孩子脸色惨白,一看就是消耗过度,“该死的!打了信号到现在都没动静!城卫队是死的吗!”
老于赶紧从包里掏出草药放到雪兽鼻子下面,辛辣的味道让雪兽打了个激灵,这才从假死的状态中恢复。
“快快,送到雪兽上面,那里暖和!”老于引导雪兽把耳朵放下,好让秦哥能带着倾光上去。
雪兽虽然醒了过来,但受了惊吓,怎么也不肯挪动一步。
倾光感觉自己嘴里被塞了几枚丹药,随后就感到周围的灵力往自己身边聚拢。
“咱们队里有水灵根的吗?”他听见秦哥这么问道。
“队长,你忘了咱们是先锋队,主要都是火攻吗?”阿六一摊手,队里能有个木灵根都算了不起了,还水灵根,人水灵根的人都聚集在傅雅手下,他们哪里有。
“唉,这不是四转回灵丹的效果最好配合另一人疏导经脉吗?”秦哥叹了口气,他们的属性和倾光相克,如果输入他们的灵力,原本重伤的倾光甚至有濒死的可能性。
“没事儿,这小子老天赏饭吃,光吃丹药效果不好的话咱们多喂点,正好我上个月没吃完这个月还没去换。”陈皮儿从自己兜里拿出两瓶回灵丹,随后都倒入倾光的嘴里。
即使丹药入口即化,但这么多也足够倾光噎一会儿了。
下次再也不装昏迷了,站了一圈人在旁边,愣是没一个想起来给他喂点水顺一下。
不过很快倾光的困境就迎来的救赎,接到信号而出动的傲雪军小队很快就到达他们这里。
“唉,小星子,快过来看看这孩子!”阿六眼见,看到了队伍中熟人,立刻抬手招呼。
名为小星子的少年闭了闭眼,随后无视阿六,走到躺着的倾光边上。
他两指搭在倾光眉心,浅绿色的灵力进入对方识海,绕了一圈之后看向秦哥说道:“识海没有损伤,是消耗过度昏过去了吧?”
秦哥点头。
“脸色怎么这么紫?中毒了吗?”小星子刚想弄根银针出来试试毒,但他低头时发现倾光虽然呼吸微弱但喉头一直在滚动,于是把他的嘴扒开一看,回灵丹浓郁的药香很快就充斥在几人周围。
彻底无语的小星子拿出随身带着的温水给人灌下,倾光的气这才顺了下来。
感觉时机差不多的倾光赶紧睁开眼,再往下探查就该看他的丹田内部了,不能让这人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没事,刚才情况紧急,他没吃什么伪装的药,只能凭借演技。
“我,我怎么了?”倾光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喉咙都火辣辣的疼,要是这医师晚来一步,自己可能真的得要去见曾经的家人了。
“你差点被人弄死了。”小星子看他没什么大事,于是站起来扫过秦哥等人,“被你的队友。”
秦哥和陈皮儿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只有阿六还腆着个脸凑到倾光边上:“王兄弟,你还好吧?”
倾光记得刚才就是这人在发现自己嘴里塞不下丹药之后说要抠他喉咙眼的。
“托你的坏,差点死。”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总是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了,他年纪轻轻就连续四五次接近死亡,每次都是被自己人害的,要他他也得变成那副样子。
难道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吗?只克自己?
“这边换一头雪兽乘坐,现在这只城卫队得拖回去。”小星子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阿六还想跟小星子说些什么,但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根本不给机会。
“你俩有仇?”倾光学着阿六的样子,直言不讳道。
“人家叫林星语,多好听的名字,也就阿六非得叫人家小星子,一下子就土气了起来。”陈皮儿显然也是阿六这张破嘴的受害者之一,回怼起来毫不留情。
倾光感觉这确实是阿六能做出来的事,于是给对方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好你个王倾光,哥哥我虚长你五岁,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长兄如父!”说着阿六不顾倾光的拒绝,把人抱到怀中,他身上的铠甲还凝着冰,把倾光的脸冻得通红。
怕暴露只能硬挨着的倾光:师父,岑哥,小呱,好想你们……
不过,经历了这次危机之后,倾光几乎是没什么阻碍就融入了这个队伍,原本还对他很是客气的众人也变得亲近了不少。
新雪兽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城墙脚下。
秦哥站在雪兽的脑壳上,掏出怀中的令牌按在墙上的凹槽之中,机括声传来,原本平坦的墙面出现数道裂痕,砖石挪动,出现一个可以容纳雪兽通过的大门。
倾光走出帐篷,眼看着雪兽通过大门,饮雪城的面貌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里不像阡州府那样,街上到处都是行人和商贩,在这里,零星的人群中,穿盔甲的人比穿普通衣服的人要多得多。
周围的建筑全都以黑色石瓦为顶,灰色砖块为墙,只在门口挂着代表不同行当的旗帜来区分这些大同小异的建筑。
倾光看到很多挂着红色旗帜的店里有不少汉子正大汗淋漓地打着铁,同时那些房子的烟囱里时刻不停地飘着烟雾。
而刚才的林星语等人则走入挂着灰色旗帜的店中,看来那里就是药店了,倾光默默记下这一点,回头他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备在身上。
雪兽走到一处地方就停了下来,温顺的低下头,把巨大且柔软的耳朵扑倒地上。
倾光小心翼翼地下来之后,趁着其他人没看他,悄悄摸了摸雪兽浅色的鼻子表示感谢。
而雪兽也十分欣喜地拱了拱倾光。
一盏茶过后,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的倾光带着血乎刺啦的下半张脸见到了他目前的顶头上司,楚谨。
对方显然是从营中赶来,嘴角还带着依旧在渗血的伤口,很显然挨了某人一拳。
倾光看他长的跟阿六似的,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眼角下垂,像是画本子里的穷书生,整个人看上去也十分文弱,随后他一张嘴,倾光更加肯定这人是不是阿六某个异父异母的兄弟。
“格老子的,秦强生,你不会是从哪个世家里偷的小孩吧?”楚谨张嘴就是股大碴子味儿,那股书卷气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随后把倾光左右扒拉,转着看了两圈,又让他再测了一下灵根,看到珠子内生长的冰花,随后十分满意地用力拍了拍倾光的肩膀:“好!以后咱们手里又能多出一张王牌了!”
被打得锁骨隐隐作痛的倾光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秦哥也跟着拍了两下倾光另外半边肩膀:“嘿!老大,这可是咱在街上光明正大地捡的,徐明心他们根本看不上那个小镇,结果就那个镇子里,这崽子流浪到那里去了!”
“而且这小子神了!他刚才……”秦哥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给楚谨听。
对方听完后沉吟片刻,随后一掌拍在倾光背上:“有种!”
“呵呵……”倾光无力再说些什么,只希望自己死的时候师父能在他墓碑前放两只烤鸡。
“我得去议事厅了,傅雅这小子又要开会,你先带他去咱们的驻地,晚上回去咱们好好庆祝一番!”随后楚谨把束甲的绳子绑紧,走出了这间屋子。
路上碰见来寻他的两位副将,三人交流了一下信息便一起往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就在饮雪城最中央的一处高大建筑内。
外墙用铁皮包裹,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整座建筑线条利落简约,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物,靠近能听见里面传来齿轮运行地声音。
这里就是饮雪城的元帅府。
走进去就是一处球场大小的圆厅,金属色的墙面上挂着数百枚巴掌大小的玉简。
饮雪城里没有金钱,一切都以军功代替,而这些玉简中装着的就是能挣军功的任务,小到帮铸造师试用武器,大到去城外雪山寻找顶级材料,多种任务应有尽有。
由于早上雪山蛮族的突袭,傲雪军们都忙碌了起来,所以此时的圆厅里几乎没人。
到最左侧,楚谨拿出自己的令牌按在墙上凹槽中,墙面坍塌下去,与此同时一道螺旋而上的阶梯就这么缓缓地延伸上去。
到达二楼之后就是议事厅。
这里没有桌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沙盘,方圆所有的山脉和地形都被囊括在其中,变成微缩却精致的立体地图。
此时其他三位将军和他们的副将都已到齐,楚谨是最后一个。
“来这么慢,我那一拳把你头打昏了?”奚妙嫣看到楚谨已经变得乌青的嘴角,不禁嘲笑道。
奚妙嫣是体修,身量比楚谨高了半个头,虽然她的肌肉不像其他体修那般鼓胀虬结,但是其力量依然不容小觑,至少一拳能把楚谨脑浆子打匀。
“技不如人。”楚谨心情好,不跟她计较。
听到这话,奚妙嫣原本眯着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她看向自己的副将:“老仇,我没听错吧?”
仇思湖也没想到平时跟他们不对付的楚谨今天格外的像人:“奚姐,您神功大成啊!打向腮帮子的力量能顺着脸皮把脑子也整顿了一下,楚将军通人性了啊!”
沉默寡言的米安阳也被楚谨的话惊了一下,跟覃沁柔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奚妹,哥能让你重拾一点自信,吃点亏也愿意。”楚谨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上去更像那些穷得吃不起饭的书生了。
奚妙嫣翻了个白眼,不想多说。
“好了,安静。”傅雅本是纵他们斗一会儿嘴,结果一个两个嘴上开始胡言乱语,他只得出声制止。
所有人听到傅雅开口,顿时安静了下来。
“今早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他拿出一枚小旗,丢进沙盘之中,旗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到雪山蛮族被发现的那处位置。
其余人点头。
“听覃副将报告说,一开始谁都没起疑,反而是个昨天才进城的盲人发觉不对劲,这才发现那群蛮族。”傅雅垂眼看向城墙和旗子之间的距离,“他是海云城少主带过来的?”
米安阳上前一步,抱拳道:“是的,我昨天,接待了,他们。”
他说话有些结巴,想快点把话说完,但嘴跟不上脑子,于是一句话被说的稀碎。
其他人早就习惯了,并没有对此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傅雅点头,随后把注意力放在旗子上:“这次,雪山蛮族的进攻方式比以往都要特殊,之前都是大摇大摆地过来。”
但这一次它们一直隐藏在雪下,如果不是被人提前发现,按照他们的习惯,可能等到那些蛮族到了城墙根下才会注意到异常。
“这几天下了暴风雪,城外的积雪足有两尺…”覃沁柔想解释,但是被傅雅打断。
“我没想责怪你们,之前下过的雪比昨天大的不计其数,但只有这次,那些蛮族选择了不同的进攻方式。”傅雅放下手,说出自己的想法,“饮雪城自从建立到现在也有五百多年了,每一代将军在继任时都会被告知,蛮族五感敏锐,力大无比,同时皮毛堪比八转金丝甲,说一句刀枪不入都不为过,但它们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脑子。”
蛮族只按照本能行事,打架攻城也是毫无章法,全靠一身力气,好像那么大的脑壳子都倒不出来一酒盅脑浆。
傅雅点到为止,其他人也意识到他话中未尽之意。
“楚谨,这几天你带队,去旁边的玉龙山脉里走一遭。”傅雅看向楚谨,现在能给他们的疑虑带回解答的唯有此人。
楚谨抱拳,接下了这次的任务。
“米安阳,奚妙嫣,你们在城中盯着那岑氏少主。”他转而看向那两人,“岑氏少主只有一个亲妹,族中表亲也多是弟弟,他作为岑氏这一代的长兄,怎么头顶上又多出了一位哥哥?”
“我们会查明此事。”
“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