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悲伤的倾光抱着小呱到一边画圈圈的同时,岑之榆和杨易俞也在挨个看书名。
“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起看这玩意?”看了十几本书之后,杨易俞终于反应过来。
“没跟你计较厨房的事就不错了。”岑之榆翻了个白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同一个人吓到两次,说出去他全家人都会第一时间过来嘲笑他的。
在看了上百本关于各种卜算的书籍之后,岑之榆终于找到一本很突兀的书。
说是突兀一点都没有夸张,虽然书面是普通的灰色纸张,但是书名却能让人浑身一震,看到后再也挪不开视线。
《论公猪被雷劈之后是否能更好育种》
他不敢置信地把一边的杨易俞拉过来:“你看看,我好像不识字了。”
杨易俞有些不太乐意被扯着走,但是他伸头一看,随后也是一僵:“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书?”
王一川听到动静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岑之榆把书名报给他,王一川眉毛一挑,指着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问道:“是这里吗?”
“手再往下两寸,之后往右移动半寸,对,就是这里。”杨易俞给出了精准指示。
想也不想,王一川伸手去拿书。
“有禁制,没事吗?”岑之榆刚想阻止,但是王一川手速很快,书一下就被抽了出来。
不信邪的岑之榆尝试去拿其他书,然后不出所料的被禁制狠狠电了一下。
“你们看看里面写的什么。”王一川把书递给杨易俞,希望他们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本书旨在研究种猪被雷劈后会不会获得更优质的性能,与母猪结合诞下的猪崽是否有超越其他猪的表现。”
一段引言念完,就连独自发霉的倾光都凑了过来,想看看是哪位神人能写出这种东西。
杨易俞把这仅有四五页的书看完了,抬起脸露出比平时更加呆滞的目光:“他,他好像真的想教会我怎么给猪配种……”
“嘶,好像真有可行性,公猪被雷劈之后真的会变这么厉害吗?”杨易俞摩挲着下巴,感觉这本书要是推广到整片大陆,那满山遍野的优质小猪该是何种盛世情形。
“要不要找只猪试试?”王一川听完后便觉得写出此文章的人必然是一等一的天才,可惜没有与他相识,不然肯定是要结交一番的。
“我们这会哪里给你找猪配种啊!”岑之榆彻底无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主卜算的宗门会有这种书,也不明白为什么杨易俞和王一川会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一把把书夺过去,结果拿的太用力,前面几页都没拿住,只拎起个书封皮。
此时岑之榆把书皮举起来,最后一页纸晃晃悠悠地落下,露出最后一页的作者署名。
岑元子。
“……?”一时间,岑之榆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祖宗会像一只蟑螂一样无孔不入,不对,骂自己祖宗会不会遭雷劈?算了,都这种情况了,我想骂就骂。
“这写的什么,岑元子?他不是那个特别出名的盗圣吗?我记得他之后去了海云城,听说自他以后岑氏就特别有钱。”杨易俞用一种十分羡慕的语气说道,想来所谓杨氏其他分支的弟子,每月拿到的资源对于他来说算是有些紧巴巴的了。
大哥你平时那么迟钝,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机敏口牙!
岑之榆在心中崩溃大喊。
“对了,相逢既是有缘,我们遇见两次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杨易俞在自报家门许久之后,才意识到名字应该是互通的,这才开口,而对于岑氏小小的羡慕也被他抛之脑后。
“王一川。”
“王倾光。”
“c…王之榆。”
倾光和王一川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过要是自己祖宗是这样的话,倾光也不想承认。
王一川感叹年轻人还是脸皮太薄,此书写的如此出神入化,想必岑之榆是被惊地无地自容才会临场改姓。
难怪自己会觉得写出此书的人乃旷世天才,原来和自己是一伙的,王一川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你们是兄弟?”杨易俞疑惑地看向他们,感觉这个三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即使是表兄弟也该有相似之处。
“咋了?我们哥仨不像吗?”岑之榆为了赶紧撇清自己和那个发瘟作者的关系,甚至大着胆子搂住了王一川的肩膀,十分僵硬地开口。
但是比他更僵硬的杨易俞却完全没注意到岑之榆的不自然,他甚至恍然大悟一般点头:“难怪他愿意带着你,原来是你大哥啊。”
“不要说的我好像很菜一样,谢谢。”岑之榆虽然无语,但还是松了口气,好在面前这人反应能力堪比尸体,不然早就被揭穿了。
“不过这里所有关于卜算的书籍全都不能碰,唯独这本公猪配种的玩意是特例,难道有什么用意吗?”倾光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要不再找找?说不定还有给公马配种的。”王一川说着冻掉牙的冷笑话。
但是其他人一副你说的对的表情,并且开始寻找,这让他有些丧气,有一种想犯贱没犯成的挫败感。
“这里!”倾光突然在一个书架后喊了一声,随后颠颠地跑过来,“找到了一本叫《为什么道宗的剑这么不耐打》的书。”
“我这里也有,书名是《论食修做出的失败品喂给狗并让狗步入练气期的流程》。”杨易俞也抽出面前的书。
王一川越听越奇怪,为什么书名一个比一个奇怪,但是他却感到越来越熟悉。
“不过这作者的名字可真够怪的,叫横竖有八。”岑之榆在倾光喊出第一声的时候就蹦到了他面前,随后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后一页,确定不是自家老祖之后立刻发来嘲笑。
“你是道宗大师兄?叫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一川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往回看,随后想起来自己早就看不见了。
“我叫王一川,掌教师父在找你们。”王一川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喂,百里你听见没?大师兄咋起个这么怪的名字?哈哈哈哈”岑元子毫不留情的嘲笑声和百里的轻笑回荡在四面八方,让王一川有些火大。
“横竖一共八划,以后叫你阿八哈哈哈…嗷嗷”差点笑岔气的岑元子就这么被王一川一剑从树上捅到地上,旁边靠着的百里跟随好兄弟一起以倒栽葱的姿势插进了地里。
随后,王一川依稀记得他们进行了兄弟间的友好交流,接下来岑元子和百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回到书院继续上课。
年少时的记忆涌入脑海,让王一川有些怅然若失,那些事想起来好像发生在昨天,但是当潮水退去,岑元子的不知道第几代孙子岑之榆都长老大了,现在正在和倾光他们叽叽咕咕地嘲笑自己的笔名。
只不过,王一川轻轻捋着溜达到他旁边的小呱,他唯一疑惑的是,为什么自己的这本绝世巨着怎么会在他从没来过的天机门内?
小呱:嘎?
在杨易俞也翻到最后的作者,并且发现署名是君子剑之后,这个藏书阁才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进来后发现藏书阁只有一层,可在三本书凑齐之后,四周响起一阵机括声,阁楼顶上的榫卯开始变化,在几息之间三层楼的空间突然出现,并且随着“哒哒”声,一条木制楼梯宛如滚落的布卷一般从顶端铺下来,最后停在他们面前。
王一川走近楼梯,摸了摸,除了脏了点,没什么其他异常。
他又用力按了按,发现过了这么多年,这木头居然还算结实,也不知道用了哪个宗门送的玩意。
“要不要上去看看?”王一川指着上面,他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三层阁楼因他们的书而起。
“不知道上面具体有什么,还是谨慎些吧。”岑之榆一把目光放到二楼就感觉一层鸡皮疙瘩突然从胳膊上窜起来。
“我来开路。”
“话又说回来,人没有探险精神,那还不如回去当败家子。”岑之榆非常自然地改变了自己的观点。
随后获得小呱一声不屑的“嘎”和倾光“你竟然是这种人”的眼神。
杨易俞由于太过迟钝,被踢出了这次批斗岑之榆的小会。
最后由王一川带路,杨易俞殿后,岑之榆夹着倾光,头上顶着小呱,被挤在中间。
通往二楼的台阶不过二十多阶,很快他们就到达了这藏书阁的第二层。
不过这二楼就比破败的一楼热闹多了。
岑之榆甚至还能看见满地撒欢的猪崽子,不对,猪崽子?!
只见整个二楼就是一个巨大的猪圈,十几只圆滚滚,粉了哇叽的猪崽正在满地乱拱,看到生人也不害怕,有几只妄图靠近蹭蹭走在前头的王一川。
随后被他下意识踩死。
两只小猪就这么“啪”的一声,变成满地的粉色流光。
“这,这……”岑之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倾光默默举起来的,岑氏老祖的大作,恨不得即刻自挂东南枝。
“怎么了?”王一川莫名其妙地回头,感觉到后面的三人完全不动了。
在这期间,他又踢死了三四只猪崽。
“没事,没事。”岑之榆用力地颠了一下倾光,把他开始下滑的身体又夹在自己的胳膊里。
差点吐出来的倾光:……
他跟在王一川后面,试探地踢了踢走过来的猪崽,只不过这猪崽却像一个皮球一样,轻轻一碰就弹开了,随后撞到后面拱过来的其他崽子,几个皮球就这么互相弹了起来。
王一川作为先锋十分自觉,绕着二楼这个不大的空间转了几圈,脚下无数猪魂。
就在他的无情铁脚踩向最后一只猪的时候,脑子终于加载完毕的杨易俞开口阻拦道:“脚下留猪啊,王大哥!”
“啊?”王一川保持着抬脚的动作,一只脚悬在半空中,以一个比较滑稽的姿势停了下来。
杨易俞给他详细描述了周围的情景,随后就看见王一川皱着眉,鼻子抽动了下:“可我只闻到了**木头的臭味和满地灰尘。”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看到的东西真的是存在于这里的吗?
小呱扑啦啦地从岑之榆头上飞下来,随后用自己的翅膀碰了一下那只猪崽。
猪崽慢悠悠跳开。
“嘎嘎!”呱能碰到。
小呱展了展翅膀,让王一川听到它发出的动静。
王一川收回脚,蹲下身亲手摸了一下地面,一手灰。
“倾光,上三楼看看。”他背对着吩咐道。
终于活过来的倾光被放开之后捂着胃直奔三楼,好像岑之榆是比未知的三楼更加恐怖的玩意。
他上去没一会就下来了,只不过脸色有些古怪。
“咋了?光光,看见啥了?”岑之榆不解地看向他。
“三楼被一扇门挡住了,上面写了一行字。”倾光咽了咽口水,“需要一只种猪王才能开门。”
“啧。”王一川感受到了这里对他的针对,这里明显是一处幻境,但是由于王某人啥也看不见,所以这幻境就这么水灵灵地偷懒了,甚至不愿意给人搞个真实的体感,就让他在满地灰里乱摸。
“那咱们唯一的希望不就是这只猪吗?”杨易俞指着满地乱窜的猪崽。
“可我们非要去顶楼看干嘛?走了走了,下去吧。”岑之榆得了一种看到猪就想欺师灭祖的病,现在眼里根本容不下一只猪。
“可是,那猪……”杨易俞被岑之榆推着走,居然有些恋恋不舍地看向那猪崽,他真的很想弄出一只种猪王。
岑之榆恨不得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顶楼有通向真正秘境的门。”倾光适时补了下一句。
“行吧,来翻翻看怎么弄出一只种猪王。”岑之榆立刻掏出祖宗严选,开始翻找起流程,面色之认真,好像刚才转头就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下连脑子最转不过弯的杨易俞都面带震惊地看向他。
一个人,怎么能比他亲娘都善变?比他妹子的想法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