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眼见实验已有结果,适时地开口对赵恒说道:“陛下,既然已然见到结果,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移步大殿为好。”
荥阳公主听闻,也赶忙附和道:“是啊,皇兄,这毒气如此厉害,为防万一,还是去殿内叙话吧,免得毒气肆意蔓延,伤到您的龙体。”
赵恒在刘娥温柔的搀扶下,脚步匆匆地连忙进入大殿,同时不忘急切地命在场的宗亲也都赶紧入殿。
进殿之后,赵恒望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宫殿,往日里只觉得它艳丽壮美,可此刻却仿佛有无数条毒蛇隐匿其中,令他毛骨悚然。
稍稍镇定了一下情绪,赵恒赶忙将目光投向郦靖宁,感慨万千地说道:“郦卿,你真是忠义之士啊!今日若不是郦卿提醒,朕恐怕就要面临无后的绝境了!”
接着,他神色凝重地向在场的宗亲说明了刚才在大殿外做实验的原因。
当宗亲们听到刚才殿外那致命的毒气竟然是由朱砂产生时,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恐惧与震惊写满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众人心里清楚,自家府邸常常会用朱砂涂刷梁柱,就连一些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里,也不乏含有朱砂,只为增色添彩。
此刻,大殿内一片哗然,讨论声交织着抽泣声,乱成一团。
这时,赵恒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开口说道:“好了,郦卿已经把解毒之方告知太医院了。待朕让太医院验证过后,便会通过邸报公之于众,以免各位公卿以及天下百姓受到这朱砂的荼毒。”
郦靖宁听闻赵恒此言,心中暗自思量,到底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刚刚面对毒气时虽也有过惶恐,但眨眼间,就能迅速做出对维护皇权最为有利的决策。
要知道,邸报可是由朝廷发布的官方公告,它不仅仅代表着皇帝个人的意志,更是大宋中央朝廷权威的象征。
就拿这件事来说,赵恒选择通过邸报发布消息,无疑是在向全天下宣告,自己子女的夭折绝非上天降下的惩罚,而是因为中毒,如此一来,便能有效平息天下人的争议。
再者,赵恒手头又有郦靖宁献出的药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收揽民心,当真是一举两得。
果不其然,赵恒话音刚落,在场的宗亲们纷纷顺着话茬开口说道:“陛下仁爱万民,臣等感激涕零,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此起彼伏的称颂声,在大殿内回荡。
荥阳公主又接着说道:“皇兄仁义,此心可感动上天,定然是上天不忍见皇兄遭受丧子之痛,故而才有郦先生献药于皇兄,庇佑我大宋江山万年永固啊!”
郦靖宁听了荥阳公主这一番话,心中不禁暗暗惊讶:“这生于皇室之人,果然是天生玩弄权谋的高手,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上升到了皇权正统的高度!”
赵恒听了这话,眼前顿时一亮,心里想着:“妹妹这话,说得实在是妙啊!”
他缓缓将目光投向郦靖宁,开口问道:“郦卿,你所提及的药方如此神奇,然而药书中却并无相关记载,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啊?”
听到这话,郦靖宁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兄妹俩,合着是逼着我陪他们演戏啊!”
但面上依旧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说道:“不敢欺瞒陛下,学生乃是洛阳人士。昨夜在梦中,竟梦回洛阳,恍惚间,在一处学馆中见到兄弟二人。那兄长容貌不凡,天表神伟,其弟亦是气宇轩昂,慨然有度。”
“二人见到学生后,对学生说道:‘吾兄弟二人同游故居,今日得见你,实乃真俊杰也,现有一事相托,不知你可否相助?’学生岂敢推辞,那兄长便口述,其弟执笔,写下了这朱砂之毒的来源,以及解毒之法,最后命我将此传给他们的后嗣。”
“哦,只是不知道这两位是何方仙神,朕定要去祭拜一番!”
赵恒满脸急切地开口问道,那模样仿佛真对梦中之人充满了崇敬与好奇。
郦靖宁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演技,不去当影帝真是可惜了!”
郦靖宁和赵恒这一唱一和的双簧,让殿内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其中怕是另有玄机,可谁也不敢轻易表态。
郦靖宁见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群数典忘宗的家伙,难道非要我自己自问自答不成?”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宗亲之中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只见他神态从容,缓缓开口说道:“皇兄,臣弟倒是有所猜测。”
“泾王知道,速速道来!”赵恒赶忙催促道。
听到赵恒对这个男子的称呼,郦靖宁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泾王赵元佐,也就是民间广为流传的八贤王!
“郦公子在梦中所见,定然就是太祖和太宗皇帝。两位先帝本就在洛阳出生,于洛阳求学。太祖太宗皇帝定是心系大宋江山稳定,故而特意传下这药方,为皇兄排忧解难!”赵元佐条理清晰,说得头头是道。
赵恒听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动情地说道:“太祖太宗英灵不散,庇佑我赵氏皇族,这真是我赵家之幸,大宋之幸啊!”
大殿中的这些宗亲可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此刻该轮到他们配合表演了。
于是乎,众人纷纷附和:“陛下得天独厚,福泽万年,祖宗庇佑!”一时间,称颂之声在大殿内再度响起。
一番歌功颂德的热潮过后,赵恒看向郦靖宁的眼神里满是满意之色。
他微笑着开口道:“郦卿竟能得太祖太宗传法,可见与我赵氏皇族机缘匪浅呐。这想必也是太祖太宗特意送给朕的贤臣,不知郦卿想要何种封赏啊?”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旁边众人纷纷向郦靖宁投来羡慕的目光,心里想着这小子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然而,郦靖宁却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地说道:“多谢陛下厚爱与青睐,只是学生自幼便刻苦研读圣贤之书,一心向往的便是通过科举应试,堂堂正正地入朝为官,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实在不敢以这般方式接受赏赐,还望陛下成全学生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