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趁机上位,也混个主母当当?”林净月平静补全了唐映念没敢明说的话。
唐映念心虚垂头:“姨娘也是为了我的亲事,和小弟的未来着想,这才一时冒失……”
紧跟在身后的泊春气的翻了个白眼。
自家姨娘贪心不足,不听小姐劝告惹出了事,还敢来找小姐求救。
哪来的脸!
唐映思和唐华盈亦是一脸不赞同,大姐姐好言提醒,可不是让她们当耳旁风的,三姨娘怎的如此糊涂?!
林净月瞥了眼唐映念,没有戳破她心中的那点侥幸,转头走在前面:
“三姨娘到底为侯府生了两个孩子,侯爷此举未免太过了。”
唐映思和唐华盈见状,叹了口气后赶紧跟上。
唐映念站在原地品了品林净月离开前的眼神,心中无比惊慌。
既担心她猜出三姨娘贪图成远侯府世子之位,又暗暗觉得她的态度冷淡无情了些。
三姨娘再怎么说也是她唐映念的母亲,林净月平日里待她亲昵,谁知真遇上大事,求到林净月跟前,却是如此态度。
唐映念年纪小,压不住心思,追上来时轻易就被唐华盈二人看出她心底有怨气。
唐华盈学着林净月的样子,平静垂眸,拦住欲替唐映念解释一两句的唐映思。
她们都能看出的事,大姐姐又怎会不知?
侯府的风水果真不好,尽出糊涂东西。
林净月只当不知身后的心思浮动,迈步走进三姨娘的院子,就听成远侯暴怒砸东西的声音:
“本来以为你是个知情识趣的,谁知多宠了两天,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侯府是留你不得了,来人,把她给本侯赶出……”
林净月推门而进,福身行了一礼,扫了眼跪在地上额角带血的三姨娘和哇哇大哭的唐印臣,没有贸然出声阻拦。
紧随其后进了屋的唐映思唐华盈照着行了礼,一声也不敢吭。
反倒是最晚进屋的唐映念,飞扑上去,护住三姨娘,红着眼眶安抚:“姨娘别怕,大姐姐来了,大姐姐定会为你做主的。”
唐华盈心下一个咯噔,她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分明就是故意将侯爷的怒火引到大姐姐身上。
整个侯府,谁不知侯爷不喜大姐姐?
她小心翼翼去看林净月,却不见半分怒气与不满,那张明艳的小脸出奇平静,一如平常。
一听唐映念的话,成远侯冷哼一声,果不其然将矛头对准林净月,从桌底下抽出张板凳就砸了过来:
“做主?怎么,真当郑津拜了小徐先生为师,你就能在侯府横着走了?本侯告诉你,这里是成远侯府,不是徐家,也不是郑家!”
泊春眼疾手快挡在前面,被林净月拉着退开两步,躲过砸来的板凳。
林净月淡淡扫一眼抱头痛哭的三姨娘母女三人,只说了一句话:
“祖母疼爱小辈,亦心疼侯爷。若是得知此事,不会待侯爷如何,不过母亲另一半的管家权,只怕留不住了。”
成远侯打定主意无论林净月说了什么话都不听,正好趁次机会罚她去跪祠堂,替映柳出一口恶气,闻言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半晌,他狠狠瞪了眼林净月,撂下一句话,气冲冲甩袖就走:“好啊,你可真是孝顺!”
成远侯越想越气,思及何氏的柔顺含情,当即决定明日无论如何,都得定下印元承袭成远侯府世子之位。
叫林净月知道知道,他才是成远侯,他才是当家做主的人!
成远侯离开后,林净月冷静吩咐下人:“打扫干净碎片,莫要伤到人;遣人去请大夫,印臣年幼,恐被惊吓到了,再命人送套茶具过来。”
下人一一退下照做后,林净月才看向泪眼潸然的三姨娘:
“今日之事,自去向老夫人请罪。否则老夫人事后问起,别怪我不给映念、印臣留情面。”
三姨娘刚要福身道谢,闻言话堵在喉中,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委委屈屈应了声。
林净月事多的很,尤其明天一大早就得去徐家,另还有小半的书没抄完,也不多言,转身带着泊春就走。
唐映思本想留下好好安抚三姨娘和唐映念,被唐华盈瞪了一眼后,简单说了两句话,就被强行拉走了。
三姨娘和唐映念惶惶不安地擦去眼泪,一咬牙,抱起唐印臣主动跪去了长寿院外。
林净月离开三姨娘院子后,拉过泊春打量几眼,见她没受伤,顿时松了口气:
“日后再撞上这样的事,直接躲过去就是,用不着你替我挡。”
泊春摇头:“那怎么行,我听满枝说,贵人们打人时最好不要躲,否则下场会更惨。”
林净月想起前世泊春的死因,沉默片刻,摸了摸她的脑袋:
“满枝说的有道理,但成远侯算不上什么贵人,而且,在侯府我能护住你。”
林净月之所以答应替林景颜回侯府,当不被成远侯待见的侯府千金,图的就是借侯府的势,夺得权势与荣华。
商贾身份低贱,任谁都可踩上一脚,而林净月更有着常人难及的美貌,前世遭到无数人觊觎。
尤其,她还有一身了不得的赚钱本事。
当时周肆然还不是叱咤边疆的少将军,林净月几次险些被强行纳为小妾。
最惊险的那次,是泊春拼命护她逃离,挣扎反抗时,被活活打死。
“小姐放心,我皮实着呢,不怕。”泊春挠挠头笑道。
林净月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眸中的锐色愈深:
“明日你和满枝一块儿,随我去徐家。”
泊春看着小姐几句话打发走追上来的两位小姐,乖乖应了声:“好嘞。”
与此同时,林家
林景颜在房间里着急的来回踱步,国子监祭酒蔡鹤迟迟不肯见她。
眼看向蒋氏承诺的半月之期快到了,林景颜面上挂不住,两个时辰前又命小厮去找了蔡鹤那位姨娘的堂哥,正在等消息。
囫囵灌了口热茶后,林景颜重重一放茶盏,喊来贴身丫鬟金悦:
“杂货铺账房呢?让他赶紧过来,把药铺的账一道盘了。”
金悦小心翼翼道:“小姐,上次把他强行叫来后,他母亲下床喝水时无人看顾意外跌伤,病情加重了,这会儿恐怕……”
“真是晦气,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林景颜眉头皱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