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正当众人郁闷之际,李承乾的笑声打破了明德殿的沉寂。
“殿下。”
岑文本、张玄素、马周、李百药等人不禁有些无奈。
仔细想来,天下士族与他们何干?大家都跟士族搭不上什么边,算是一堆庶族扎堆。
“所以咯。”
“这天下士族多还是庶族多。”
“治理天下靠士族,靠得住吗。”
双手一摊,李承乾脸上露出了讥讽表情。
‘.........’
站在各自的角度上,在场没有一个人反驳他,反而认为他说的对。
李唐建立的功臣有多少是士族出身,跟随李世民的贞观勋贵又有多少是庶族?
士族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壮大自己,如同贪婪的鬣狗一样把一切好东西捞到自己怀里,指望他们去建设大唐,指望他们爱护百姓,这不是痴人说梦!
“东宫大门敞开着。”
“魏王喜欢士族,他那里五姓七望的人都快凑齐了。”
“孤打小跟魏王一起长大,还真不知道他有收集癖。”
“诸位,可有弃暗投明者?”
指了指殿门方向,李承乾笑着问了句。
“咳咳。”
众多东宫属官都被呛了口唾沫,谁能想到太子还有如此调皮的时候,时不时的埋汰魏王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至少就今日这番对话来说,太子李承乾比李世民更符合他们择主的标准,毕竟皇帝还要考虑天下百姓,士族不可轻动,而太子不需要。
博陵崔氏什么玩意?插手储位之争也就罢了,堂而皇之的在外宣扬太子有疾,再怎样,太子是半君,博陵崔氏此举,君臣之义何在?
或许从崔季舒殴打东魏孝静帝元善见三拳开始,博陵崔氏就不存在为臣之道,更不存在忠义二字。
“既然诸位都没有离开的打算,那今后东宫诸事就拜托你们了。”
“来人,上菜。”
挥了挥手,李承乾大喝了声。
“是。”
左右内侍纷纷将一个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呈上,依次放在众多东宫属臣面前。
“太子殿下。”
“这是何意?”
太子詹事岑文本看着桌上的托盘,有些不明所以。
不单单是他,在场的东宫属官一个个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哗!”
突然间,李承乾从胡床上赫然起身,一席玄色金丝边龙纹锦服,英俊不失威严,站在了众人上首。
‘???’
新近加入的东宫的岑文本等人瞪大了眼睛,太子的腿....
“长安居,大不易。”
“诸位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更没有万贯家财。”
“孤命人调查过了,你们住的地方离皇城太远,平日里往来东宫,难免有些窘迫。”
“这些都是三进宅院的房契、地契,位置就在翊善坊。”
“另外,孤已命人赐下五十两黄金、绢百匹,以做安家之用。”
摆了摆手,李承乾豪爽道。
“太子殿下,这...”
闻言,一众东宫属官无不神色动容。
谁不知道长安是天子脚下,寸土寸金,一百零八坊寻常的一进宅院价格在4万钱至20万钱左右,即40贯到200贯,三进院落最起码要2000贯,何况那只是其它坊市。
翊善坊毗邻大明宫,与东宫之间就隔了光宅寺,这样的地方连朝中三品以上官员都未必住得起。
除了房子,李承乾还给了他们相当于五百贯的五十两黄金,还有一百匹绢帛,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好了。”
“孤没有那么矫情。”
“你们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除了詹事之外,各自先去领了赏,安置家人。”
当即,李承乾下了逐客令。
“谢殿下。”
一时间,在场的东宫属官满怀感激,行了一礼,这才相继退出了明德殿。
不多时,明德殿中除了侍候的内侍及东厂督主称心,只剩下李承乾与太子詹事岑文本了。
“今日方知殿下之真容,魏王输的不冤。”
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岑文本暗自心惊,开口赞叹道。
别说太子李承乾的脚疾如今已经痊愈,就是这一番招揽手段,润物细无声,天下有几人能做到?
魏王府中多为士族,只有些许庶族,可魏王从来都是一些口头奖励,真正让他们趋之如鹜的是那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而李承乾没有画饼,有得只是肉眼可见的东西。
像这样的赏赐如何能不深入人心?可他只是轻飘飘的一笔带过,可见其胸襟广阔。
“岑大人自幼聪慧敏捷,博通经史,善于文词,又是西梁吏部尚书岑善方之孙,前隋虞部侍郎岑之象之子。”
“能得到你的称赞,孤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微微一笑,李承乾对这位拥有宰相之才的中年人极具好感。
“太子殿下谬赞了。”
岑文本谦逊回道。
“称心。”
“将那份书信交给詹事。”
随即,李承乾吩咐了声。
“岑大人。”
东厂督主称心上前几步,将一份绢帛书递给了岑文本。
接过东西的岑文本脸色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岑大人。”
“这是吴王亲笔手书。”
“吴王殿下!”
岑文本不禁失声。
“孤这位三弟虽是杨妃娘娘所出,不过论起才能品德,在众兄弟中都是佼佼者。”
“陛下称赞:英果类我,骑射,文才,战阵厮杀不输于人。”
“听闻昔日前隋炀帝与当今陛下一样骁勇,想来他是继承了两位帝王的优秀。”
“岑大人以为如何?”
李承乾的一番话让岑文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太子殿下何意,臣不明白。”
岑文本勉强维持住心中的悸动,故作平静道。
“是吗?”
居高临下俯瞰岑文本,李承乾意味深长的说道:“江南士族遣人投效青雀,当真是支持魏王?”
“岑大人在魏王府看似出谋划策,可真正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反作用倒是很大。”
“太子殿下!”
岑文本有一种浑身被看透的恐惧,面对22岁的李承乾,他甚至比面对李世民更加心惊胆颤。
因为他真正支持的夺嫡人选,或者说江南士族看好的对象从来都不是魏王李泰,而是吴王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