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儿见晏时叙已经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就默默退到一旁,让他来处理此事。
晏时叙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春桃和春杏,声音冷得仿佛能冻水成冰。
“你们二人既负责伺候梁王,那梁王的被褥为何如此脏乱都没有更换?”
春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
“陛下,奴婢……奴婢们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梁王。只是这几日梁王病得厉害,每日好几次呕吐泄泻。就在刚刚,奴婢见梁王弄脏了被褥,还没来得及更换,陛下和娘娘就来了。”
春杏也跟着跪在地上,拼命点头。
“禀陛下,正是如此,我同春桃姐姐正准备为梁王殿下更换衣裳被褥,陛下和娘娘就过来了,奴婢们只能延后为梁王殿下更换。”
晏时叙冷睨了两人一眼。
“当真是尽心尽力?若真是如此,被褥暂且不说,这寝殿内的窗户大开,让梁王吹着冷风,病情怎能不加重?”
他朝永泰看了一眼。
永泰会意,立马带着两个内侍上前。
他将梁王的床幔放下,以极快的速度帮人更换了中衣和被褥。
然后,他将脏乱的衣裳和被褥仔细检查了一番,同晏时叙禀道:“回陛下,梁王衣裳被褥上的脏污,并非短时间内弄上去的。还有……”
永泰的脸色有些愤怒。
晏时叙命他继续说。
永泰忙道:“奴才还发现,梁王殿下身上,有不少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用竹条抽打所致,大腿上也有不少掐痕……”
静。
整个大殿当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象,两个小小的宫女,竟然胆敢凌虐一个亲王。
晏时叙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一脚将离自己最近的春桃踹飞。
“胆敢谋害亲王,罪无可赦!来人,将这两个恶婢押去慎刑司,严加审问,背后若还有主使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春桃和春杏吓得魂飞魄散,两人跪地连声求饶。
但禁卫军毫不留情地将她们拖了出去。
明昌宫内伺候的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而就在这时,梁王的奶娘俞氏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羞愧难当。
“陛下,春桃春杏两个恶婢在老奴眼皮底下凌虐梁王,老奴却丝毫未察觉,着实不该。老奴有罪,求陛下责罚。”
晏时叙幽冷的目光落在俞氏身上,呵斥道:“你确实有罪,身为梁王的奶娘,却对身边恶婢的恶行一无所知,实乃失职至极!来人,将她一并押去慎刑司。”
“陛下~~~”
俞氏身后一名样貌极美的宫女上前几步,猛地跪在了晏时叙的脚边。
她泣声道:“陛下,奴婢请求陛下收回成命。自杨贵妃仙逝后,梁王殿下最亲近的便是奶娘。若他醒来后没有看到奶娘,着急下病情定会加重的。且奶娘之所以没有发现两个恶婢行恶,实则是因为梁王殿下初生病时,奶娘守了梁王殿下一天两夜。因为年纪大了,熬不住累垮了身子,这才一时失查,没有发现那两个恶婢的恶行。”
一旁的温梨儿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如若只是两个胆大包天的恶婢私下里虐待梁王,其他人一点都不知情,那明昌宫前头守着的两名内侍为何那般紧张?
就像是,担心会被皇上撞破某种恶行一般。
那两名内侍多半是知道梁王被虐待之事。
担心被撞破,他们想通过自己大声提醒,让行恶之人先做一番遮掩。
两个守门太监都知道的事情,这位奶娘能不知道?
她审视的看了俞氏一眼,又去看晏时叙。
就见他垂眸看着那貌美宫女,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温梨儿双眸睁大,视线也忍不住在那宫女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这宫女长得极其惊艳。
明眸皓齿、鼻唇生姿、仙姿玉色、冰肌玉骨……
乍一眼看过去,比温梨儿都多了几分颜色。
美人跪在皇帝脚下垂泪,却不是毫无形象的涕泪纵横,而是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白皙绝美的面庞下滚滚落下。
像是春雨落在白莲上,纯净又美好。
温梨儿偷偷打量晏时叙的神色。
她暗戳戳想着,皇上不会是……看上这名宫女了吧。
要是晏时叙知道她此时心中的想法,估计得气得吐血。
他是在思考事情,思考奶娘俞氏对晏时梁的重要性。
他记得,晏时梁确实很黏这位奶娘,尤其是杨贵妃死后。
晏时梁不论走到哪,去做什么,都会带着这位奶娘。
要是冒然处置了她,等晏时梁醒过来后,得知此事定会悲痛。
晏时叙本就因为自己的失察愧对晏时梁,要是再让晏时梁失去一个对他来说重要的人。
这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着实太残忍了些。
他思考片刻,正要说罚俞氏俸银一年,关禁闭一个月。
还不待晏时叙开口,又一个宫女‘砰’地一下跪在了他的脚边。
这宫女正是去御书房求见他,说出晏时梁病重的那名宫女。
“你有何事要禀?”晏时叙问。
这名宫女似乎很紧张。
她低垂着脑袋,偷偷看了那貌美宫女和俞氏一眼,身子瑟瑟发抖。
“陛下,奴婢有事要禀,奴婢名叫春枝,是明昌宫的洒扫宫女。”
晏时叙发现了她的异常,沉声道:“将你所知的事情如实道来,若是敢欺瞒朕,小心你的脑袋!”
春枝颤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