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者说 第11章 百年前的日记

“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那里面的兄台，你是人是鬼！”陆少涚武功超绝此刻却怕得躲在荔枝身后。

洞内之人并未回应。

“绝不能进去！”荔枝和沈思异口同声道，“小陆子你去检查一下门口的骷髅，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沈思借着恐怖的氛围，偷偷地握住了荔枝的手，指使陆少涚道。

“我可不去，这地方甚是古怪，会不会这里不是什么洞天秘境，其实是我们早就死了，下到了九幽地狱！”小道士哭丧着脸说道，哪还有半点片刻前探秘奇境的兴奋喜悦。

荔枝微微一挣便也由他握着，拉着沈思前去检查石室门口靠着的骷髅。

“这是一具成年男尸，身上衣物大多腐烂，尸骨上未见明显的伤痕损坏，再看他保存如此完好，很可能他是最后死去的。咦，他身后好像垫着什么东西？！”荔枝给沈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移开尸骨。沈思心中虽一百个不愿意，但心上人已凶巴巴地瞪着自己了，哪里还敢不从。只得皱着眉头捏着鼻子搬开尸骨，果然尸骨身后垫了一个兽皮包裹的方形包袱，看形状似乎包裹里的是一本书册。

“莫非是传说中的绝世神功！”陆少涚此时也靠了过来，“戏文中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陆道长，咱们三人之中你武功最高，麻烦你打开包裹，请千万小心！”荔枝让沈思把包裹交到陆少涚手中，说道。

“嗯嗯，你们躲远些。”陆少涚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幸而包裹内并无什么毒液机关，果然里面藏着一册书卷，“咦！这不是我们玄虚观的万里簿么！”

既然确认了包裹的安全情况，沈思荔枝也靠了过来。陆少涚从怀中拿出一本薄册，比对着包中书卷说道：“你看虽然薄厚略有差别，这两本无论材质形制都一模一样！”果然两册放在一起，除了封皮颜色以及新旧薄厚不同，其余别无二致。

“小陆啊，其实天下书册样式皆有定式，有两本差的不多也说明不了什么啊。”沈思不解道。

小道士摇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沈兄，你不是玄虚观弟子，所以你有所不知。我们玄虚观教宗第一条就是探天地万物之理，究宇宙今古之律！每位弟子下至清净斋的扫地道士，上至犀羽阁的各司教御，人手都有这一册万里簿，为的是能让大家随时随地及时记下生活中的各种感悟或是灵光一现的奇思妙想。所以可千万别小瞧这薄薄一册，此书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都很难斩碎的！”

“哦，竟如此奇异？”沈思忙不迭抢过陆少涚的那本万里簿，他家藏书何止千万，但如此奇异的材质却前所未见，一上手便知小道士所言非虚，这小小书册自己用力撕扯也未损分毫，偷偷翻看了几眼其中所记，竟似乎记得全是些菜谱食方。

“我听观中老人说过，这万里簿约是百余年前蛟朝覆灭，十国并立的时候发明的。”陆少涚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就是说此人最多不过死去一百余年喽！”沈思说道。

“陆道长，这书是你玄虚观所传，请你先仔细阅读一番，若有疑点，我们再一起研究。”荔枝拍拍陆少涚道，接着便拽着沈思扭过头去。

陆少涚粗略翻阅一遍，指着书册道：“二位可以转过身来了。请看，这扉页上书抱缺二字，也许便是主人的名号。我记起玄虚观有一门修炼神识的辅助功法名叫还婴诀，全名叫做抱缺还婴诀。据说是百年前我观一位奇才抱缺道人所创，只是我对其人的事迹不甚了解。但看行文中也提到了这一部修炼神识的法门，”小道士指着门边骷髅道，“这位很可能就是我教先哲抱缺道人！”

说着小道士整理好遗骸，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荔枝也拉着沈思跟着拜了几拜。

陆少涚正色道：“公主殿下见多识广，沈思兄弟博闻广记，现下情势奇绝诡秘，而在下却才疏学浅，我想请二位帮我一起仔细阅解读此书，或许能找到出去的线索！危机关头门户之见不过扰人桎梏，咱们理应抛开！”

“我们三人齐心，定可解开这重重迷雾！”沈思兴奋说道。荔枝也点头认可，只是她认为情势可没那么乐观。

于是，三人便一起专心致志地研读起抱缺道人所着的万里簿。不过看下来，这书册上记载得却非什么练武心得，更像是一册日记！

“平元一百二年，正月十七。行功仍未见起效。怀玉师兄说此功法能迅速蜕练神识、遁入静虚，足以造福武林。唉，他哪知俺的鸿鹄之志，耗尽心血创造一门辅助修行的功法，能有什么大用，怎能破格当上教御，重振我玄虚观威名。”

平元乃是前朝蛟国最后的年号，蛟朝末帝昏庸无能，平元十二年，瘟疫四起，浮尸遍地，十户不存二三。可昏君未大力赈灾抚恤灾民，却花万金筑百尺玉阁请海外术士元泛子祈福消灾。北方兜鍪和西域发羌密谋合纵，奇袭蛟朝首府白玉京。其时京都及周围兵力尚可与寇一战，但末帝却听信妖人元泛子所言，撤下城防，在都城内外画下符阵，摆上诸多法器，妄图降下天兵来抵御敌寇。结果自是兵败城破，白玉京城内数十万民众，无论达官贵胄亦或良民奴役尽被屠戮，其时血流漂杵，据说现在城中的土壤深挖一尺都是暗红血色，闻之腥臭不已！那兜鍪和发羌贼寇搜刮尽城内财产后便一把火烧了白玉京，大火连烧七日将这座千年古都化为了一片废墟。不过也许是苍天有眼，或是蛮寇抢夺的财宝上寄宿了白玉京子民的冤魂，发羌和兜鍪也相继遭受瘟疫，数年间陆续破败灭亡了，再也无力侵扰中原。可是白玉京一灭，各路豪强纷纷崛起，多方势力逐鹿中原，此后百余年间一直动乱不堪，民不聊生。其时正统湮灭，伪朝更替频繁，当时文人写作着述大多不愿用伪朝年号，一般仍以平元记述。

“二月初六，神识还是无法脱离肉身桎梏！俺打算北上去寻寻五重山！哈哈哈，其实五重山原名五虫山，意思是化尽世间羽毛甲鳞倮各式畜生，不过是江湖中不学无术者众多，反而迷失原来的意义。唉，五重山精通化生之术，尤其是幻化变身各类兽形。以人幻兽，虽是小道，但其能形变心不变，维持原本的意志神魂也多少有些独到之处。或许这是俺离魂**最后的希望了。明日就走了，希望怀玉师兄能从俺留下的功法中有所领悟突破吧。”

“三月十一，还是十二，不管了！能在这荒野破店与凌花姑娘相遇真乃天命所定。凌花姑娘勇敢多智，又善良忠义，胜过世上俗粉何止万千！甚得俺心。这一趟若能抱得美人归，也算不负此行！决定了，就陪着凌花姑娘护送那半死人去趟不咸山吧。只是这人说的一心教未曾听闻，但既然救过凌花姑娘对她有恩，也许不是什么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