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者说 第23章 火从天降

两人混在侍卫之中，一直守在楼下暗中观察，刚才小烈眼见凶手现身，便要出手相助，却被果满一把拦住，待到王刺史性命攸关之际，果满才从楼下一跃而起，阻止了陶员外的杀招。

陶员外自是惊讶万分，但仍强抑住心神，见来者乃是通天阁果满，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这山中雅筑通体皆由坚固逾钢铁且耐水防火的百年红木所制，而且楼板最少也有两寸之厚，这果满能在瞬间将其穿透，从楼下一跃而上，这一身横练外功已不在自己之下了，或是自己生平所遇的第一强敌！他几月前假死遁逃后，潜伏在一心教信徒府中，暗中行事，消息灵通不逊于刺史大人。通天阁二人来到白玉京查案他也是第一时间便知晓了，于是便偃旗息鼓，待到确认了二人离京的消息，才再次出手，依照着教主的谕旨来暗杀王刺史。哪里想到却中了圈套，原本应身在神都的通天阁果满，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危急关头护住了王刺史！

“陶景行，你涉嫌杀害白玉京中商员外、魏大户、欧阳主簿等四人，若你俯首认罪，我或许可饶你一命！”果满朗声说道，他声若洪钟，声音在山中雅筑内不停回响。

陶员外也不搭话，他心知果满出现在此，那么另一位高个子的通天阁人员也必在左右伺机而动，不如先下手为强，先试探探果满的底细！想及此处，他便幻化成一道灰影，欺身上前，双爪抓向果满。

果满冷哼一声，微微摇头，一声怒喝，周身虬结粗壮的肌肉瞬间膨胀又大了一圈，如山上的坚石般将上身的衣服崩裂成碎片！陶员外削铁如泥的一爪抓在果满身上别提血溅当场了，就连一点白痕都未能留下。他心知点子再硬，也有罩门软肋可破。于是，深吸口气，施展出十成的身法，身形急速闪动，外人看来，就似一团灰雾般将果满团团围住。

王刺史见果满被陶员外围在当场毫无还手之力，本已吞回肚子里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儿。却听“啪”地一声，灰雾中的果满双手合十，接着右掌向下扭转一搓，周身瞬间泛起一道佛光，那佛光金灿灿地既温暖又柔和，陶员外爪力触及到金光，顿觉不妙，似乎自己发出的阴冷劲力全部被金光所反弹回来了，他只得收手退至一旁，眨眼间熠熠佛光便将身边的灰雾驱散得一干二净！

“金刚般若功！不想释门高僧亦与那通天阁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可惜啊，可惜啦！”陶员外恶狠狠地骂道。

“你既识得我这释门绝学，还不束手就擒！”果满沉声说道，周身金光更盛，在王刺史眼中便如罗汉降世一般。

“释道二门，假造神名，欺瞒世人，造恶最甚！嘴上说着什么普度众生脱离苦海，行得却是裹挟世人堕入地狱的行当！我年少时不知世间真谛，也曾误入歧途，幸亏教主慈悲点化于我。如今便让我以恶制恶，用邪魔外道之法来清除你这欺世盗名之徒！”陶员外语毕，便颂起了经文，那声音不似诸夏各地之方言，亦非梵文，语调抑扬顿挫，崎岖诡谲，闻之只觉周身莫名地燥热起来。他一边口中大声颂念，一边以掌为刀攻向了果满。这次的招式有别于前，大开大合，似将双臂幻化成了两柄弯刀。

王刺史虽不曾涉足江湖，但对诸夏武学也多少有些了解，诸夏武学讲究一个真气内敛，运功时会调整呼吸节奏，发力之时多会屏气凝神以达到心神合一真气贯通的境界，这样一来才可使出招的威力最大化。哪里见过陶员外这般一边大声诵经真气外泄，一边行功对敌的？怎料初时还不觉怎样，可陶员外诵经变招，只舞了片刻，原本凉风瑟瑟、清冷动人的山中雅筑内忽地闷热了起来，王刺史不知不觉中已满头大汗。陶员外身法虽不如刚才迅捷，但一招一式刀气纵横，刚猛异常，气势逼人，而且他那一身破烂模糊的银灰色外衣竟渐渐燃烧了起来，形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将他紧紧包裹其中！

可即使陶员外的攻势如此猛烈，却依然破不了金刚般若功的无懈防御。不过果满亦是满脸凝重，似想起了什么，沉声说道：“没想到你不仅是拜火教的信徒，教内地位还如此之高，竟学会了他们的秘术！”

“哼！”陶员外鼻音一哼，满脸的不屑。他年少时为了家族事业，行商奔走于西域各国，为求庇护便加入了西域诸国信徒最多的拜火教。西域诸国林立，他原本只是想讨得个教徒的身份，好方便与各方势力交涉，不料机缘巧合之下却得了拜火教中一位分教长老的青睐，收做了关门弟子，并将自己的一身拜火教的功法倾囊相授。那时的陶景行不但生意兴隆，而且地位崇高，成了西域诸国中最为显赫的汉人。可惜好景不长，分教长老因病故去之后，原本陶景行陶员外应该继承长老的衣钵，在拜火教中晋升高位的成为分教长老的。却因他是诸夏之人相貌异于西域之人遭到排挤，而且他在当地毫无根基势力。于是分教内的其他成员不仅不准他入教任职，还诬陷他是害死长老的凶手，对他展开追杀。陶员外虽侥幸逃过追捕，却身中蛊毒，危在旦夕之际被一心教教主所救，拜入他的门下。这次他不仅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性命，还习得了秘术，伤愈之后便杀了回去将曾诬陷追杀他的拜火教教众杀了个一干二净，并夺去了拜火教分教所藏驯养蛊物的秘笈。

王刺史听闻果满所言，才明白陶员外这套奇特的诵经行功法门乃是来自域外的拜火教。白玉京中其实也有不少拜火教信徒，他亦有所接触，只是拜火教教众在州内一向专心行商，行事低调，很少招惹是非，更是鲜少与人大打出手，这拜火教的功夫他还是第一次见识。他正这般想着场上忽地异变突起。

也不见陶员外施展什么招数，后退一步，双手一挥，一股烈焰瞬间如瀑布般从天而降，把不及躲闪的果满扑入其中！烈焰泛着蓝火在地面上旋转翻腾，发出“噼噼剥剥”的灼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