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合川在犹豫。
他十分钟前就来了,到现在一直在门口徘徊。
男人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
不对,准确的应该是十一分钟三十七秒,三十八秒……
秒针每走一下,手腕上的表便会颤一下,连着腕上的皮肤和皮肤下面鼓起的血管,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还是在犹豫。
如果他敲了门,温玉华会不会生气?
上次她说过不准他再来缠着她了。
可如果不敲门,他又怎么见她的面和她道歉。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在看到周霖远从房内出来的时候,怒火掩盖了理智。
这怒火不是针对温玉华,是对着周霖远。周霖远不是好人,接近女人也是另有目的,他提醒过的,可她不听。
男人捻着手指,眉心紧紧拢起,手腕上的高奢名表颤颤地转着。
心跳时快时慢,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男人将耳朵靠在门前,想要听听里面的声音,可这房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
烦!改天就让人把这门给换了!
走廊里很安静,手工牛皮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断断续续。
窗外,落了叶的枯树直挺挺地立在地上,直冲天空,空荡、丑陋,呼呼地响着。
是风的声音。
突然起来的大风让走廊都阴嗖嗖的。
他快走几步关上窗,被外面的寒风冻得打了个颤。
被冻了这么一下,脑子清醒不少。
算生气就生气吧,今天必须把这事情说明白。
男人抬手,按下门铃。
霎时,空洞的走廊里顿时响起了冰冷的机械声。
没人?
他拧眉,又按了一下。
楼下没见到周霖远的车,说明他没来。
可怎么不开门呢?
上来的时候他还特意从窗边看了看,确定房间里开了灯才上来的。
难不成是洗澡没听见?
可她们三个人不是一起住的吗,总不能在一起洗澡吧。
男人思索,打了女人的手机,显示对方已关机。
他又拨通了齐星晚的号码,也显示对方已关机……
林合川:……
这几人总不能都把他拉到黑名单吧。
“阿玉!”
他又按了按门铃,机械音的回声响彻走廊,“我知道你在里面,阿玉,我只是想来道歉,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男人眸子暗了下来,“你原谅我好不好?”
门内。
高宁听到铃声,动作一顿,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有人来!
温玉华眸中燃起希望,只要有人来,她就有救!
女人大力挣着麻绳,嘴边贴的胶带密不透风,声音也透不出去。
高宁俯身压住她不安分的双腿,贴在她耳边,嘴角露出微笑:“你听,是林合川的声音。”
温玉华面色一滞,眸子里盛满的泪水卡在眼窝。
高宁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隐隐约约。
“林合川来找你,给你道歉了。”
他看着女人,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兽欲,语气揶揄,“你说,他以后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敲门的时候,我在里面干你,会是什么样呢?”
温玉华浑身动弹不得,除了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盯着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混蛋!混蛋!你这个混蛋!
门铃还在响,林合川还没走。
温玉华一点都动弹不了。
难不成她今天就要栽在这人的手里?!
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脸颊憋得通红,女人心如死灰。
门铃声停了。
她眸中的最后一丝亮光也变得黯淡。
高宁看着她,眼里渗出笑意,丝丝点点的阴狠,像是嗜命的毒蛇。
今晚过后,木已成舟,他就不信女人刚烈到自杀或是去局子里把她被侮辱的过程说出来。
何况这种女人她见得多了,做之前要多刚烈就多刚烈,事成之后还不是都乖乖地任他使唤。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愿意干,谁会和钱过不去?
再说就算温玉华真的是烈女又如何。
他搞得就是烈女!
“认命吧,林合川不要你了,以后我要你。”
他从女人身旁捞起那件红色内衣,把玩着肩带。
“我找了很多女人,都没有你白,红色穿上都不好看。”
他伸手解开女人外衣上的扣子
温玉华咬着牙,两行清泪自眼角流下。
露出的肌肤泛着冷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混蛋!我一定要你死!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声一声地,踩在女人心间。
房门被人撞了几下,轰隆隆的,发出巨响。
高宁下意识回头望向大门。
门开了。
林合川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玄关处是一排射灯,幽冷的白光照在男人脸上,阴森森的,可怖极了。
“混蛋!”
看清屋内的场景,林合川原本焦躁不安的心腾时起了杀意。
**的、不带一丝饶恕的杀意。
他攥紧拳头,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女人,呼吸因为滔天怒意而乱了节奏。
胳膊、太阳穴上盘旋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咚咚地跳。
看着对方大步跨过来,高宁的第一想法竟然是痛快。
你是林合川又如何,你的女人还不是被我搞到了床上。
拳头带着劲风,砸到高宁脸上。
顿时,鲜血如注。
看着像死狗一般的男人,他厌恶地将人拎起来扔到一边。
温玉华有些惊恐过度,看向男人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知不觉地就涌了出来,浸湿身下的枕头。
林合川的一颗心像是被生生剜出来一般,空洞的痛楚。
他咬着牙将拴在女人身上的麻绳解开,又将贴在她嘴上的胶布撕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轻柔到温玉华觉得是在挠痒痒。
可男人手背、胳膊上鼓动的青筋似乎又表明男人这是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怒火。
将女人抱到门外的沙发上,轻软的沙发陷下一个圆,将女人包裹其中。
林合川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
“阿玉,等我。”
他揭过一旁的小狗毛毯盖在女人身上,捂住她的眼。
毛毯上的气息是温玉华常用的沐浴露香味。
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是记忆中的味道。
他大步走入房中,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