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合川忽然收起手枪,冷睨他一眼,朝女人踱步而去。
宋鹏远松了口气。
心惊胆战之后,他才感受到从身体传来的巨大痛楚。
一波又一波,席卷全身。
林合川走到床边。
女人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
也是,温玉华自小在和谐友爱的社会里长大,哪里见过那种东西。
他放下枪管,抬手轻柔地解开蒙着女人眼睛的黑布,再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双眼。
“林合川?”
女人声音颤抖,黑睫扫过男人掌心,带着酸酸涩涩地味道。
林合川手心一痒,心脏酸酸软软地,“没事,我没事。”
他用双臂围住女人,单手解开捆住她手脚的麻绳。
麻绳粗涩,温玉华细皮嫩肉的,被勒出一道血印,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痂。
他怜惜地拂过伤口,问:“疼不疼?”
女人摇头。
“之前会疼,现在不疼了。”
男人没说话,静静地抱着她,用手捂着她的眼睛。
香柠檬带着咸湿海风的气息钻入鼻腔,一下一下地抚慰着女人的心脏。
告诉她没事了,很安全。
女人吸吸鼻子,“我好了。”
林合川这才慢慢松开手,一点点地让光线溢进去。
温玉华面前出现一道亮光,她这才看清男人的身影。
林合川依旧穿着昨日的暗红色西装,只是西装不知为何变得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更暗一些。
他应该是一夜都没睡觉,眼下泛着椭圆的一道青黑,胡茬又茂密地钻了出来,眼神疲倦但充满爱意,简直要把人看出水来。
温玉华问:“你怎么来的?”
“我说了我会魔法,当然是飞过来的。”
林合川语气揶揄,“我在帝都听到一个声音,说‘我遇到危险了,林合川这个狗东西怎么还不来救我’,我就顺着声音过来了。”
温玉华皱皱眉,下了床,道:“我才没说这话。”
“是,这是我说的。”
林合川站在她面前,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她的视线,“走吧。”
温玉华后退一步,眼底显出愤恨。
“等一下,还有件事。”
女人直接越过他,眸光直视躺在血泊里的男人。
她慢慢靠近,在他身旁蹲下,接着高高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是为你打我!”
啪!
“这一巴掌是为阿榴!”
啪!
“这一巴掌是为因为你的私欲受到伤害的那些人!”
她气喘吁吁,掌心冒着热气,混合着血液。
林合川眸中闪过一丝惊愣,而后勾起笑意,牵起她的手,用西装将她手上的血迹擦洗干净。
“你亲自动手,脏了你的手。”
男人低声道,将一把带着他体温的东西塞到她的掌心,“用这个。”
温玉华看向掌心。
是一把沉甸甸的黑色铁疙瘩。
她抿紧嘴唇,眼中迸发出恨意。
宋鹏远如今已经被废,毫无威胁。
他看着温玉华,眸中闪出惊恐,不断求饶,鲜血混着唾液自嘴里溢出,恶心极了!
“饶了我,饶,饶我……“
狭黑的枪管就堵在脑门。
女人只要微微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命!
许久,温玉华松开手指,将东西归还给林合川。
“他该被法律审判。”
温玉华是名律师,开学第一课学的就是要以法律为准绳处理一切事务。
宋鹏远是死是活,应当交给法律审判。
林合川笑了一声,道:“算你走运,我太太是个律师,很专业的律师。”
他将枪卸了子弹,塞到宋鹏远手里,这才跟上温玉华的脚步出门。
门外,安省警察已经制服了院内所有人。
林合川忧心忡忡,“何队,宋鹏远很可能涉嫌走私和违法持有枪支,他在屋内开枪时不小心走了火,炸伤了自己,何队一定要小心。”
对方脸色一僵,猛地绷紧。
“是,谢谢林总提醒,我有数了。”
他点点头,牵着温玉华走出大院。
站在门口,女人这才发现她被带到了个山沟沟里,这里四面环山,唯有一条路进出。
这么偏僻的地方,林合川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面前停下一辆劳斯莱斯。
万和从驾驶座下车,为两人打开车门。
温玉华面露狐疑,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林合川身体一僵,给万和递了个眼色。
后者顿时领悟,上前道:“太太,从宋鹏远房间翻出的内存卡,您看是不是姜小姐的?”
果然,这话成功将温玉华的注意力转移。
她接过东西观察良久。
“有电脑吗?”
万和立刻转到车子后备箱掏出电脑和移动电源,将内存卡插了进去。
姜榴性子大大咧咧,文件夹也弄得七零八碎,温玉华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姜榴嘴里说的那些照片。
不止是照片,还有视频,特意点开了对方的头像,一目了然。
温玉华点点头,是这。
她将内存卡仔细收起来。
三人上了车。
温玉华这一天可谓是惊险无比,耗尽了她的心神意志。
车厢内温度适宜,摇摇晃晃更催人眠。
慢慢地,她竟是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竟是到了床上。
柔软的大床软软绵绵,像是踩在云朵。
屋内的窗帘被拉上,只留了个昏暗的床头灯,不刺眼。
她记得自己是在车上,怎么就到了床上?
女人翻了个身,意识这才清醒一些,认出这是林合川在安省的别墅。
房门轻轻被打开。
“醒了?”
来人逆光,只看出身形。
她点点头,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喝点粥,你一天没吃饭了。”
男人转身关上门,端着小碗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温玉华这才看见,林合川已经换了身衣服。
灰色的家居服,腰上的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男人刚刚洗完澡,发尾还湿漉漉得泛着洗发水的香味。
凝结的水珠滴在肩膀处,而后顺着肌肉滚进胸膛。
温玉华接过小碗,喝了一口。
是甜滋滋的银耳粥。
“万和已经将内存卡交给警察了,你放心。”
他道:“姜榴很快就能出来。”
女人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便再不说话。
屋里安静的很,只有温玉华吃粥时碗勺相碰的声音。
骨瓷碗,白瓷勺。
都比不得女人双手白嫩细腻。
男人的喉结滚了又滚。
温玉华吃完粥,林合川伸手接住小碗,顺势攥住她的双手。
女人心头一跳,蹙眉防备,“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