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华抬眼一看。
男人眸色深重,如同黝黑洞穴,瞥一眼便会沉在里面。
女人皱眉,用力拽出双手。
“还有事吗?没事你先走吧,我还想休息一会儿。”
林合川没有动作,绷起面膛轻声问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温玉华没说话,拽起薄被翻身背对他。
“阿玉……”
林合川目光晦暗不明,“我是担心你会出事。”
“鹏远在安省经营多年,背靠大树,根基深厚,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男人慢慢解释,“你身边有郑乐、齐星晚在,他可能会忌惮于郑、齐两家的威慑不敢动你,可我怕他会下阴手。我当时又忙,不能时时待在你身旁,实在害怕你出事,就出此下策。但我并没有想要不管不顾的意思,我早早让万和联系了相关律师,只等收集证据将他们一举拿下。”
他将手中碗放下,大掌轻抚女人脊背。
“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锲而不舍,也没想到周霖远会插一腿。”
女人换了件睡衣,这睡衣还是他换下的。
棉麻料子柔软透气,上面还印着跳脱活泼的黑白色小狗。
温玉华依旧没说话。
林合川叹口气,满腹委屈。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找出叶溪藏的证据,主动献身。奶奶差点没打死我,还说我是不肖子孙,应该将我出生就溺死在尿盆里。”
男人嗓音低沉,语气却委屈巴巴的,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温玉华轻笑一声,骂道:“你那是活该,奶奶最疼我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真相大白之后我埋怨她偏心。”
林合川听见女人的语气溢出丝笑意,趁机而入,问道:“那你回去之后和我回家看看奶奶好不好?”
男人问她。
温玉华回过头,“我早略过你答应奶奶回去看她。”
女人此刻没了睡意。
一想到证据找齐,阿榴不久后就能出来,她心里就激动,迫不及待想起来整理案子。
“好啊你们,可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现在倒是直接略过我了。”
林合川跟着她的脚步走出卧室。
女人抬手扎头发,向后瞥他一眼,没说话。
林合川看着她,心里像是被灌满蜂蜜似得。
甜滋滋。
真不明白女人的手为什么这么灵巧。
尤其是温玉华,扎个头发都这么赏心悦目。
“对了。”林合川想到一件事,“能不能把周霖远介绍的律师换掉?安家的那个不专业。”
女人冷睨他一眼,“不能,我相信安律师。”
正说着,门铃响起。
温玉华去开门,见周霖远气喘吁吁跑来,面色紧张,往常的风雅矜贵不知被抛到了哪里。
“玉华!你没事!”
他伸手紧紧攥住女人的腕,语气急切,模样像是担心她受到什么伤害似得。
“我没事啊。”
温玉华只觉得周霖远的模样实在莫名其妙,问他:“你怎么来了?之前你不是说要回帝都了吗?”
周霖远面色一顿,嚅了嚅唇,才道:“安省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我明天才回帝都。”
话音刚落,温玉华身后便浮上一层熟悉的味道,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总,就算你和我太太关系再好,也不至于手牵手聊天吧?”
林合川走到门边,睨他一眼。
强势地将男人的手打落。
周霖远吃痛松开,林合川趁机攥紧女人。
他大手向上摩挲,停在周霖远握住的地方。
温玉华觉得他有些过分了,出声制止,“你干什么?”
林合川看着她,声音有些无辜,“没干什么,只是提醒周总要和有家室的异性朋友保持距离。”
周霖远看着他,目光盯紧一处,面色霎时变得冰冷。
“你和玉华离婚了,她算不上有家室。”
“还没拿结婚证。”他悠悠将手上的婚戒显出来,嘴角勾起,“不算离婚。”
周霖远握紧拳头,幽深的眸紧紧盯着对方,如同平静无波的海面,底下藏着惊天浪涛。
林合川不遑相让,眸子透出丝丝尖厉,像是蓄势待发的虎狼。
两人目光交锋,无声地打起擂台。
温玉华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她挡在两人面前,对周霖远道:“霖远,我还有些事情,改日再聊,今天不好意思了。”
温玉华眉目弯弯,“明日你去机场,我送你。”
听闻这话,周霖远收回目光,笑意吟吟,“好,说定了。”
他又将目光落到林合川身上,缓缓道:“林总,提醒你一句,小把戏用多了容易翻车,尤其是对女人。”
林合川脸色一沉,而后扬起笑意,“多谢周总提醒,我会注意的,再见。”
说罢,他便关上了门。
砰一声!
周霖远面色阴沉,眉目流转间全是不甘。
他攥紧拳头,步伐凝重地下了楼。
温玉华回头,见林合川匆忙转身,手足无措拉出纸巾。
“你干什么!”
女人快走过去拦住他,正看见他**的脖颈上的口红印。
圆圆的形状,带着细细的唇纹。
怪不得刚才周霖远模样如此怪异,该不会是误会……
“这是什么?”
温玉华指着他脖子上的印记,心中泛起怒意:“林合川,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口红印是什么意思?”
男人装傻,“没什么意思啊,我刚才去了卫生间,看到你的口红想闻闻什么味道,可能是当时蹭上去了吧。”
“蹭上去能这么圆?”
温玉华叉着腰,无情揭穿他。
“那你为什么要提出送他去机场?”林合川扯开话题。
他堵在女人面前,“我说过让你离他远点。他性格不稳定,我担心伤到你,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温玉华轻笑一声,言语中藏着怒意,“那我得谢谢你?”
“不用谢。”
也不知男人的脸皮功夫是在哪里修炼的,竟然这么恬不知耻。
他拥上来,被温玉华轻巧躲开。
“说真的,林合川,我真是怀念你当初那股子冷漠高傲的样子,现在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她踱步进了厨房,将脏碗放进洗碗机。
男人站在厨房门口,倚着墙壁笑一声,“阿玉,我只对你才这样。”
追妻嘛,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