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温玉华神游天外。
周霖远的话让她心猿意马,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迸发出无尽思念。
她忽然就很想见林合川,现在就想。
姜榴看她呆滞,拉拉她手,“怎么了?”
“没事。”
温玉华回过神,心脏带来的压力愈加大。
半晌,她忽然放下筷子,起身。
“阿榴,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处理完,我先走了。”
“哎!吃完饭再去不行吗?”
“不行,很急。”
说着,她跑出去。
姜榴看她着急,心里也着急,推推郑乐,“你问问玉华姐去哪儿,送她去。”
郑乐夹起一块锅包肉,塞到她嘴里。
“说不定玉华姐是办私事的呢,我去合适吗?”
他面色了然。
“什么私事?”
姜榴愣住。
郑乐见她的模样,叹口气,又塞了口锅包肉。
“你还是吃菜吧。”
温玉华出了菜馆,拨通林合川的号码。
她语气焦急,呼吸都乱了节奏,“喂?你在哪儿?”
“阿玉?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急?”
林合川情绪坠到谷底,语气生冷,“是不是萧明朗威胁你了?!”
“不,不是。”
她抬手拦下出租车,“我只是想见你,现在。”
“见,我?”
林合川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揉揉眼,拿开手机看了看,又贴近耳廓,“是你吗?阿玉。”
“是。”温玉华上了车,“你在哪儿?”
“在,在金悦府。”
林合川难得的结巴,差点咬到舌头。
“嗯,我去找你。”
温玉华急匆匆挂断电话。
可挂了电话,她又后悔了。
她太冲动了。
这么去找林合川,这狗东西会不会笑话她?
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斗争,一个说该勇敢点,另一说要矜持些。
她手里攥紧裙摆,微微浸出冷汗。
二十分钟的车程,脑子像是在放电影。
从高中到结婚,再到现在。
脑中一帧一帧地划过画面,有酸有甜,有好有坏。
她对周圆圆说过,柴米油盐会消耗两人的距离,露出底下的不堪。
可她现在回忆的一点一滴,都是柴米油盐的小事。
生活会消磨爱情,也会打磨爱情。
有的消耗殆尽,走向离婚;有的却愈加坚贞。
那他们呢?
下了车,她便看见了林合川。
男人换了身衣服。
藏青色西服配红色领带,端庄郑重又带着些喜庆。
他抿抿唇,有些紧张。
温玉华慢慢走向他,打量一圈,先开了口。
“你不热吗?”
大夏天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确实诡异。
他笑道:“热,但这样显得正式。”
温玉华没话说了,垂着头。
林合川舔了舔嘴唇,他心跳得太快,有些忐忑。
盛夏。
头顶的树枝上,知了在叫。
藏在梧桐树盛大的浓绿阴影中,更显静谧幽深。
女人站在树荫下,路灯倾泻的昏黄灯光笼罩着她,将她窈窕的身影缩成一个黑点。
在林合川的视角里,她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子,眉目如画,衣衫翩跹。
浓密的黑睫每颤一下,便搔他心脏一下。
痒痒的,酥酥麻麻。
“你来……”
“我想问……”
知了吵得人耳鸣,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林合川抿着唇,“你先说。”
温玉华低头,脚尖点着地,“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高中?婚后?记不清了。”
林合川很坦诚,“高中的时候可能是懵懵懂懂的喜欢,结婚后才真的爱上你。”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笑一声,问:“你还记得咪咪吗?”
年少时的爱意汹涌澎湃,像浪潮席卷着他的记忆。
温玉华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那只三花?”
“嗯。”
她有记忆了。
高中压力大,上晚自习前她习惯在小花园遛弯,偶然一次遇到三花,喂了根火腿,自那以后三花便天天等着她。
“你的猫?”
“是。”
她更惊讶了,“你把猫养在学校?”
林合川点头,用手扯了扯领带,“当时压力太大,家里又不准养猫,我只能在学校养,晚上再让郑乐带回家。”
“仅仅因为我喂了三花?”
温玉华不明白。
“这个原因是其中之一吧。”
他靠近,将她发间的落叶撇干净,“高中时,你是小太阳,学习好性格好,父母疼爱,老师朋友都喜欢。而那时的我孤僻、冷漠,父亲不管,母亲对我施加高压。我羡慕你,偷偷观察你,可能就是在那时喜欢上你。”
温玉华眼神逐渐黯淡。
高中时,她有朋友、父母,如今她只有朋友了。
他看出温玉华眼中遗憾,轻轻靠近,拉住她的手。
“结婚之后我才发现,你这么好。如果不是我太蠢,我们或许已经有孩子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她的伤感。
温玉华盈在眼眶的泪珠消失,甩开他的手,“谁要和你生孩子,自作多情。”
“你啊。”
林合川不死心,又贴上去搂住她,将人抱在怀里。
温玉华没挣扎。
“其实在国外的时候我都想好了,我们生龙凤胎,凑成一个好字,男孩叫慕华,女孩叫慕玉。”
说实话,他在国外时,真的无数次幻想过这种生活。
一家四口,平平淡淡。
只是那时的他以为温玉华不爱他,错过了这么多。
“不生双胎你就不喜欢了?”
“喜欢,最好是双胎,不是双胎我也爱。”
他低头,用额角抵着她,得逞的笑意,“那你的意思是愿意与我生孩子了?”
温玉华落入陷阱,又羞又愤。
挣脱又挣不开。
她抬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
林合川呼吸滚烫,灼得她脸皮也发热。
灯光逐渐朦胧,两人身影贴合。
匆忙赶到现场的三人躲在车里,看着灯光下两人相拥,又看着她主动踮脚蜻蜓点水,又看见男人强势霸道的深吻。
姜榴咬着牙,愤恨不已。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好白菜又让猪拱了!”
她打开车门,“不行,我要去阻止。”
郑乐见势不对,将人拉进怀里,“你阻止什么呀我的姑奶奶,我看他俩挺好的。”
“谁说好!没看华宝在反抗吗?”
姜榴指着你侬我侬的两人信誓旦旦道。
郑乐:……
“那是玉华姐自愿的,而且川哥也不是什么坏人——”
郑乐话说了一半,被姜榴的眼神堵上,“好吧,他曾经确实做了错事。但他不是解释清楚了么,而且现在是玉华姐想和他复合,两情相悦,我觉得挺好的。”
姜榴踢他小腿,“你个叛徒!”
然后又回头看齐星晚,问:“你呢!”
齐星晚没想到战火又引到了自己身上,“那个,我……”
她挠挠头,“你知道的,我是温林CP头子——”
姜榴:……
叛徒!都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