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笑言难得睡个懒觉,就被老妈一只手直接从床上拎了起来。
睁眼一看时间,才九点不到。
“好不容易周末,我就不能多睡一下么?”
“不早了,赶紧起来。”
李笑言一脸生无可恋,昨天晚上跟翟晚意聊到凌晨,自然是想睡个懒觉补一补的。
“你赶紧拾捣拾捣,不要怠慢人家。”
“谁?”
头一歪,后脑勺马上挨了一下。
“臭小子,今天你要见人,不能太寒碜了。”
李笑言这才想起来,今天被安排了局,痛苦面具刚一上脸,就立马被揍。
“别愁眉苦脸的,人家姑娘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很不容易的,而且还是单身......”
老母亲絮絮叨叨地念着,李笑言的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妈也开始变得黏黏糊糊的,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果断和潇洒。
李笑言仔细回想了下,大概就是自己出了车祸之后吧。
看着一脸郑重的老妈,李笑言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去就去吧,他这么对自己说道。
礼貌地吃个饭,也就不算违逆母后了。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女人看着床头的时钟,依然赖着不想起来。
一想到他今天要去见别的女人,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十分复杂。
“你去吧。”
三个字说得轻巧,却让翟晚意难受了好久。
一开始就说好不能公开的,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也不曾想过,这样的地下情会如何发展下去。
翟晚意不敢想,如果真的公开了,大家究竟会如何看待她和李笑言。
年纪不是问题,辈分确是个天大的鸿沟。
翟晚意不是传统的女人,身处俗世,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更何况,还有邹凌风这层关系在,她得更加小心谨慎。
是去相亲的吧,还是笑言妈妈安排的,翟晚意的思绪乱飞,终于朝着最坏的结果发展了下去。
到了临渊,李笑言报了老妈的手机号码,被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古风古色,环境宜人。
李笑言四处张望着,只知道自己在这里坐着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知。
问老妈,就被直接怼了回来:“男人就是事多!”
李笑言看了看表,离十一点半还有五分钟。
杯子里的普洱刚喝了两口,李笑言提起杯刚想再喝一口,眸子就亮了起来。
“郑医生!秋瑜!”
他朝着进门的地方挥了挥手,眼中满是意外,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老熟人。
郑秋瑜一身淑女装,长发挽成一束,拢在左肩上,温柔娴静。
看到李笑言,她微微一笑,朝这里走了过来。
“这么巧啊!”李笑言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她。
郑秋瑜檀口轻启:“好巧。”
“约了人吗?”她轻声问道。
李笑言坦诚道:“嗯,是我妈妈战友的女儿,约了吃个饭,第一次见,人还没来呢。“
郑秋瑜扑哧一笑:“那你是来相亲的吗?”
“不是,不是!”李笑言连忙摆手,十分地尴尬。
“那巧了,我是来相亲的。”郑秋瑜眸子里泛着秋波,笑意盈盈地看着李笑言。
李笑言环顾了周围:“那你的对象来了吗?”
“来了啊!”郑秋瑜自顾自地在李笑言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啊,在哪儿呢,给我看看!”李笑言笑道,自己也坐了下来。
既然自己等的人还没来,不如听听八卦。
“不急,你一会就见到了。”郑秋瑜嘴角微微扬起,托住了腮帮,温柔地看着对面的李笑言。
李笑言丝毫不知自己的处境,只觉得今天实在太巧了。
抬眼望去,墙上的时钟刚好过了十一点。
“我可能被放鸽子了。”李笑言笑道,却没有什么失落的表情。
谁知道,郑秋瑜却盯着他道:“笑言你被放了鸽子,还这么高兴呢?”
李笑言低头靠近了,低声说道:“我感觉是被我妈设计了,说人家一个女孩子不容易,让我照顾照顾。孤男寡女的,我怎么照顾!”
郑秋瑜不说话,脸上的神色依旧,静静地听着。
“这下好了,人也没来,我就一身轻松了,不然真就变成相亲局了!”
看着李笑言一脸放松的表情,郑秋瑜实在不忍心破坏他此时的快乐。
但是,到这个时候,她也装不下去了。
“笑言,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相亲对象是谁么?”
“谁,谁,哪儿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是么,我怎么没看到啊?”
“你再仔细看看!”
“没有啊?”
“你看看茶杯里?”
“茶杯里?茶杯里怎么可能有人呢?”
李笑言突然不说话了,因为茶杯里的水倒映着他的脸。
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李笑言完全怔住了。
郑秋瑜缓缓开口:“笑言,我就是今天你要见的人。”
李笑言彻底慌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自己等的人竟然是郑秋瑜。
不禁感叹,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沉默了一会,李笑言终于缓过神了,神色尴尬:“秋瑜,你不早说!”
郑秋瑜倒是笑意盈盈,开始喝起了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
“嗯,我看过照片啊。”
李笑言哑然,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你不要那么大压力,就是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真的相亲。”
“我没有压力,就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哈哈,我不这么觉得!”
“别说了,我想跳浦江了,太丢人了!”
两个人本就是熟人,气氛反而变得融洽了很多。
点菜的时候,郑秋瑜不经意地问道:“吃不吃辣?”
“小时候喜欢吃,长大了反而不喜欢了,一点点OK的。”
“那我点个血鸭,有点馋了。”
“血鸭是青州的特色菜,你也知道?”
“当然,我小时候在青州待过很长时间。”
李笑言慢慢收拢神色,努力开始回想,因为秋瑜这个名字似乎开始有些熟悉起来。
尤其是跟青州这个字眼联系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
他皱起眉头,低声问道:“秋瑜,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