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缇和越苏同辈,本没有她站着,越苏坐着听她说的道理。
但越苏像是不知礼数一般,坐得稳稳当当,压根没有起来的意思。
她扬了扬眉,示意江婉缇往下说。
江婉缇忍着屈辱,勉强笑了笑。
“之前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想找机会跟你正式道歉。我敬你一杯,希望你能原谅我,从此一笑泯恩仇。”
傅征鹤心里原本就对越苏不满,听见江婉缇的话,他立马点了点头。
“婉缇这话说得识大体。既然她都道歉了,你也敬她一杯,以后就当没有这事儿。”
越苏再一次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是会笑的。
她撑着下颌,偏头看向傅西烬。
“你有没有做过亲子鉴定,他真是你爸?”
傅西烬摊摊手,佯装无奈。
“基因突变。”
越苏煞有其事点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他这脑子,怎么看都生不出你这么聪明的人。”
傅西烬轻笑,旁若无人和她说着话。
“也可能是隔代遗传。”
傅征鹤愤怒难当,但顾及这是江婉缇的婚宴,还有原家人在,他才忍着没发怒。
“越苏!”
江婉缇还站着,她却不搭理人家,这算什么事儿!
没礼貌,没教养。
他对越苏,是越看越不喜欢。
傅西烬但凡眼光好一些,今天和原家联姻的,就是他们三房,也不知道让大房得意。
越苏好似才想起江婉缇还站着,摆了摆手。
“我听到了,坐吧。”
江婉缇极力隐忍,“你还没……”
“哦,还没原谅你是吧?”越苏恍然,“法律规定了,杀人犯道了歉,受害者就得原谅吗?”
傅征鹤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你说谁是杀人犯?你女儿好好的,也没出什么事,凭什么不能原谅?”
越苏眸光微闪,疑惑道:“你和她什么关系?这么帮着她说话,不知道还以为今天是你和江婉缇的婚宴呢。”
江婉缇眼眶含着泪,委屈道:“越苏,你就算不原谅我,也不用这样羞辱人。”
越苏的话,也激起了傅同严的怒气。
他脸色沉沉看着傅西烬,声音紧绷:“阿烬,人是你带来的,今天是我的婚宴,好歹给我点面子。”
傅西烬笑意凉凉,“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越苏本就没想搭理他们,是江婉缇没事找事。
佟萦看向江婉缇,“婉缇,坐下吧。”
江婉缇咬紧牙关,“奶奶,我也只是想取得越苏的原谅而已,没有恶意。”
傅同严握着她的手,满脸心疼。
“你这又是何必。”
江婉缇低眉顺眼,“我和越苏以后就是妯娌,总不能每次见面都喊打喊杀的。一家人,应当以和为贵。”
她这话说得大方,反而衬得越苏咄咄逼人。
然而越苏并不接她的话,问道:“可以开席了吗?”
佟萦忍俊不禁,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谢帆会喜欢她了。
“婉缇,人家问你呢,可以开席了吗?”
江婉缇一愣,“可是我……”
佟萦提醒道:“有些话,不是非得现在说的。你和同严的婚宴,自该你们为主,莫让别人抢了风头。”
江婉缇深吸一口气,佟萦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
在她眼里,佟萦就是不待见她。
“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但今天没有取得越苏的原谅,我恐怕夜不能寐,心中难安。”
她这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沉寂下来。
越苏轻笑出声,“呐,先说好,这可不是我针对你,是你自找的。”
她原本还以为用不上,没想到江婉缇已经蠢出天际。
越苏拿起电话,拨通。
“到了?进来吧。”
江婉缇倏然收紧五指,“你喊了谁过来?”
越苏微微一笑,“你认识的,老朋友。”
不多时,包厢门被打开,张瑞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让江婉缇瞬间破防。
“我不认识她,让她出去!越苏,你不想原谅我就算了,把不相干的人还过来做什么?”
越苏冲着她挑衅一笑,“你不是想跟我道歉吗?她来了,我跟你慢慢算。”
江婉缇慌了神,脸色惨白一片。
张瑞萍还没开口,她就已经心虚了。
“我不认识她!你让她出去,出去!这是我的婚宴,你凭什么让她进来!”
江纤凝沉着眼,握住了江婉缇的手。
“婉缇,你冷静点。”
而后又看向越苏,目光冰冷。
“这是婉缇的婚宴,你带外人过来,不合适?”
越苏没说话,倒是张瑞萍笑着开口。
“我不知今天是江小姐的婚宴,倒是我冒昧了。那我就长话短说,说完就走,不打扰各位吃饭。”
她盈盈一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她和越苏的交易。
今天之后,越苏便会撤诉。
“各位可能不清楚我是谁,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瑞萍,先前在网上造谣越苏和傅老先生的人,便是我。”
张瑞萍一开口,众人脸色齐齐大变。
“先前犯的错,我已经得到了教训。但犯错的人又不只是我,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背锅?你说对不对,江小姐?明明那些谣言,是你让我放出去的呀。是你说,越苏这一次必死无疑,再没有翻身的机会,我才敢随大流,上去踩一脚。”
结果这一脚踩了个坑,把她半条命都快折腾没了。
江婉缇面目狰狞,目光好似要凝成实质的刀子,恨不得从张瑞萍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张瑞萍却毫不畏惧,和她对视。
“江小姐,你别这样看我,我也不想的。你给的那点好处,对我根本无济于事。越苏要告我!我怎么求,她都不肯放过我……”
江婉缇恨到极致,布满血丝的瞳孔突出,指尖死死扣在桌布上。
“越苏不肯放过你,所以她威胁你,让你过来污蔑我,是吗?”
张瑞萍笑了几声,“错了,正因为这是我手中唯一的筹码,我才敢和越苏做这个交易。前段时间全网对越苏的围剿,很多人都参与了,像我这样趁机出来踩越苏一脚的,更是不在少数。”
她的声音急转直下,眼神阴冷起来。
“这些人中,有多少,是你安排的?江小姐,我想你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