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的夜晚,八人寝的宿舍安静得如同被一层静谧的薄纱温柔包裹。风扇叶片匀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杨佳城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突兀。
她皱了皱眉头,这小床的局促感此刻被无限放大。
回想起家里那柔软宽大的床,身体随意舒展都绰绰有余,而现在,稍微动一下就感觉要碰到床边。
“哎,睡不着。”杨佳城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双眼逐渐适应黑暗后,能隐约看到天花板上的水渍。
“骚扰一下祁泽航吧,顺便问问他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杨佳城把被子蒙在头上,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照亮了她的脸。
“hi”杨佳城给祁泽航发消息。
等了半天,屏幕上依旧毫无动静,只有聊天框里自己发的消息孤零零地待着。
“他明天可能还要打工,睡的可能比较早。”杨佳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11点多了。
拉倒吧,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也该睡觉。
她又把自己的被子给自己掖好,然后重新调整躺着的姿势,准备睡觉。
就在杨佳城好不容易有些迷糊,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枕头下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祁泽航”三个字格外显眼。
杨佳城迷迷糊糊的用手指一划打开消息界面。
刹那间,那原本被黑暗彻底统治的宿舍,像是被一道光利刃猛地劈开。
手机屏幕散发的强烈光线,毫无保留地向四周蔓延,将整个宿舍从黑暗的怀抱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隔壁铺位熟睡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扰,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这光照让原本睡得模模糊糊的,杨佳城瞬间清醒,立马把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低。
“吓死我了,要是外面有老师现在巡逻,我不得死了吗。”杨佳城被吓了一跳。
缓了一会儿之后才把手机拿出来,看看祁泽航给她发什么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其实本来要睡的,结果我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你一条消息又给我震醒了。”杨佳城回复他。
“没事的话,那你就继续睡吧。”
祁泽航给她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让你这么一震,都给我吓清醒了。我听夏常乐说你进厂打工了?”杨佳城问他。
“没有,那是我妈找的一份工作。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她身体不得劲的话,就我就代替她去厂里干她的活。”杨佳城说。
“那你现在还在干活吗?”
“刚下班。”
杨佳城还想说什么,但是想想他明天也要早起上班,甚至要比他们起得更早。
算了吧,不打扰他了,让他早点休息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空咱们再聊吧。你赶紧回家休息休息,明天还得累一天。”杨佳城说。
祁泽航给她发了个oK的表情就没声了。
她轻按电源键,屏幕的光亮缓缓熄灭,宿舍重新被黑暗吞噬。
杨佳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调整了下睡姿,脑袋轻轻陷进柔软的枕头,扯过被子盖到下巴处,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可才刚阖上眼,杨佳城的困意就像被一阵无形的风瞬间吹散。
也不知是刚才那骤然亮起又陡然熄灭的手机强光,刺激到了神经,还是心里还残留着许多的问题没有问祁泽航,她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清醒。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每一次挪动身体,床板就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着上方,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手机屏幕的光影,怎么也驱赶不散。
宿舍里的安静此刻成了一种煎熬,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在她听来都无比清晰,愈发衬得自己的失眠状态格外突兀。
她试图让自己放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可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心跳也莫名加快。
无奈之下,杨佳城只能再次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无奈地等待着困意再次降临 。
杨佳城决定放手一搏,试试那些听说能助眠的法子。
她先是平躺在床上,将四肢舒展开来,调整呼吸,吸气五秒、呼气七秒,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咳咳咳咳。”杨佳城剧烈咳嗽起来。
“不是我有病吧,我深呼吸几下,要把自己深呼吸死啊。”杨佳城自己心里骂自己。
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耳机,戴上后播放起轻柔舒缓的纯音乐,音符如潺潺流水淌进耳朵,可没一会儿,舍友的翻身声、床板的吱呀声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搅乱了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困意。
最后,她尝试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可越数越清醒,那些羊仿佛在脑海里活蹦乱跳,就是不让她踏入梦乡半步。
“啊啊啊啊啊啊!别跳了别跳了。”
杨佳城觉得自己真是神经病,明明在想羊跨栏的场景,跨一个数一个。
结果不知道怎么着,想着想着刚要跨栏的羊突然站起来跳起了舞。
一番折腾后,杨佳城累得精疲力竭,却依旧毫无睡意,只能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满心绝望地感慨失眠的夜晚怎么如此漫长。
她不敢拿自己的手机,生怕自己拿起手机来刷会儿抖音啥的,又给自己刷精神了。
虽然她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不再像以前逼自己,但是该学的时候也该好好学。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杨佳城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困意来袭,闭上双眼沉入了梦乡。
……
“这两天查违纪查的严,你还是先忍忍吧,别睡觉了。”夏常乐戳了戳脑袋摇摇晃晃的杨佳城。
“好。”
杨佳城把脑袋支楞起来看向黑板。
为了不让自己睡觉,杨佳城疯狂的眨眼睛,还有假装自己记笔记,用手疯狂的在卷子上画着什么。
自己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反正就是那么写了。
“所以这个呢,是什么反应呢?是加成!不是……”
化学老师讲课的话还没说完,杨佳城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怎么了?”化学老师看着莫名其妙站起来的杨佳城问。
“啊?不是你叫我来着吗。”杨佳城问。
“我说的是加成反应,没有叫你。”化学老师对她说。
“哈哈哈哈。”班里传来一阵笑声。
“你要是困的话,你去水房洗洗脸吧。”化学老师看她那样子,不想让她强撑。
“哦,好。”杨佳城朝外走出了出去,去水房洗脸。
洗了一把脸回来又坐在自己座位上准备听课。
水的凉爽只能让她维持一会儿的清醒,没过一会儿听着一堆化学式混杂在一起又给她听的头晕眼花的。
算了,我还是去后面站着吧。
杨佳城站起来去边上站着听课。
但是这也一点用也没有,站着还想睡觉。
突然一阵爆裂的嘶吼声从隔壁班传来,本来困的要死,杨佳城瞬间惊醒。
“这你都不会!!那你英语考个屁啊,这么简单的语法知识,还要我教你吗?你们小学老师难道没教过你们吗?你们初中老师没教过你们吗?”
老师的声音异常的大,而且听着音色并没有用小喇叭。
隔壁班老师训斥同学的声音还在继续,杨佳城只觉得十分聒噪,影响了自己听化学课,于是自己把前门关上。
结果丝毫没有影响外面的声音传过来,依旧是那么大。
化学老师用小喇叭在讲台上讲课,根本就压不过隔壁班老师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狮吼功传人吗。”杨佳城心想。
“老师听不见,能把小喇叭调声音大点吗?”后面有同学向老师反映。
“小喇叭没有电了,要不你们先讨论一会?”化学老师说。
小组讨论,杨佳城刚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被杨乐呆叫住。
“那个,能帮我讲一下这个题吗?”
“哦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