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内,所有的宫女宦官都被驱赶出去,此刻被一层厚重的寂静所笼罩。
殿门外,宋典与三名宦官如同雕塑般倚靠着那扇的铜制红色漆门。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蓝田墨玉与翡翠珠宝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赵合德此刻面色如霜,端坐于大殿之上的高位,怒视着下方的王莽:“新都侯,究竟意欲何为?内外宫闱,你已盘查殆尽,难道还嫌不够,非要将我逼上绝路才肯罢休吗?”
王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赵合德,“昭仪应当清楚,现如今的皇后,乃是陛下之生母。先皇暴毙之谜,皇太后与陛下皆极为重视。不论宫女还是宦官,种种罪证皆指向昭仪,您是个聪明人,该明白何去何从。”
赵合德闻言,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王莽鼻尖,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你算什么东西?先皇对我宠爱有加,倾尽天下,岂能因几句无端的指责,就缩在这后宫之中,任人摆布,讨论那些不堪的帷帐之事?”
王莽被赵合德喷了一脸唾沫,却只是微微侧头,眼神更加冰冷。转身声音洪亮地命令道:“来人,伺候昭仪药用。”简短的话语,却如同一道催命符。
宋典示意宦官行动。三名宦官迅速上前,紧紧扣住赵合德的手臂,另一人则从袖中取出一颗漆黑的药丸。
赵合德拼命挣扎,大声呼喊:“想干什么?你们这些狗奴婢!陛下去哪里呢?陛下在哪里?谁来救我!”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绝望和恐惧。
但回应她的,只有大门缓缓关闭的沉重声响。
门内,传来赵合德激烈的挣扎与呼喊,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死寂。
不久几名宦官走出,面色凝重地点头,确认了一切已尘埃落定。
“请中谒者令将此事传扬出去,就说赵昭仪不堪拷问,自觉无颜面对世人,心怀愧疚,最终吐血身亡,去往先皇身边陪伴。你以为如何?王莽看向宋典。
宋典满意地点了点头:“新都侯所言极是,我即刻安排人将此消息散布出去。至于这里的善后事宜,自会有人处理。”
随着几声轻响,几名掖庭的宦官走进大殿,准备收拾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风般冲入大殿——是赵飞燕,看到妹妹那双睁大的眼睛,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合德,合德,你怎么能这样离开我……”赵飞燕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赵合德冰冷的脸颊,无力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身体早已僵硬,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睁得大大。
对于这个结果,赵飞燕却无力反驳。刘骜已经死了,自己在宫中只能依靠名义上的儿子刘欣,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如果说古代皇帝有温柔乡,那非这对赵氏姐妹莫属,后半生的刘骜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堪比娥皇女英,而且德行不够,只能用红颜祸水来形容。
昭阳深锁寂无声,
金殿辉煌冷玉明。
红颜祸水汉宫倾,
温柔乡里梦难成。
刘骜已逝欣难依,
赵氏姐妹命如丝。
燕啄皇孙龙漦后,
汉祚将尽夏庭凋。
…………………………
宣室殿内。
哒哒,哒,哒。
何武,王根,师丹,王莽,孔光。正坐在一旁,声音触动每一个人的心弦。
刘欣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案边,另一只手翻看着奏书,抬起头看向众人质问道:“为何自改制以来,各地官吏纷纷抗议?身为大司空,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何武低着头不敢言语,毕竟一个人能力有限。刘骜和翟方进死后,朝中的不少大臣上书反对他,现如今皇帝更是对他嗤之以鼻,明白改制过程中确实存在许多不足,面对责问感到无比委屈和无助。
“陛下,并非大司空一人能够承担。”师丹起身朗声说道,“臣近日来苦思冥想大汉的弊端,近年来时常国库亏空,各地有皇家纸坊和书坊正在经营着,但显然还不够。根源就在于诸侯王列侯皆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公主名田县道,及关内侯、吏民,此乃土地兼并,极其严重。”
师丹随后拿出奏书,恭敬地呈给刘欣:“臣和丞相共同提议,请陛下御览。”
刘欣接过奏书,仔细阅读。上面写道:列侯、公主、关内侯、官吏以私人名义占有的土地都不应该超过三十顷;诸侯王的奴婢应当是二百人,列侯、公主的奴婢应当是一百人,关内侯、官吏的奴婢应当是三十人,以三年为期限对他们进行整改,超时却仍然违反规定的人,一律没入官府。
“很好。”刘欣抬起头来看向师丹,“那就依照这条法令行走吧。”
刘欣转头看向何武,厉声说道:“你担任大司空以来,改制失败,朕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免除大司空职务,贬为前将军。
师丹深得朕心,册封高乐县侯,任大司空。”
“臣叩谢陛下隆恩。”师丹拱手谢恩,心情无比激动,自己的意见得到陛下的认可。
刘欣慢慢地起身,朗声说:“先皇将江山托付给朕,望诸位同心同德。”
何武、王根、师丹、王莽、孔光纷纷起身,拱手鞠躬:“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
几个人走了之后,剩下王莽和刘欣。刘欣看向王莽,问道:“老师你对于刚才的整改有何看法?”
王莽思考片刻后随即说道:“刚才的整改固然好,陛下这可非一日之功,其中涉及到诸侯王以及许许多多的功勋的利益,得有决心和魄力,壮士断臂才能成功。
哪个朝代末都不缺有明智之士,师丹的限田限奴婢虽然好,但得坚持住,不能朝令夕改,不然的话只不过是一纸空谈。”
刘欣听着王莽的话,不由得陷入沉思,确实如此,牵扯到许许多多的利益,自己刚刚继位,根基尚未稳定,突然下此诏令,不由得人心惶惶。深知改革并非易事,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刘欣点了点头,觉得王莽的建议很有道理。“老师说得对,朕会考虑分阶段推行。
王莽微微一笑,“陛下忧心国事,实乃社稷之福。
王莽走了之后,刘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殿群。这些日子解了朝中的情况,深知担子非常沉重,什么事都要一步一步来。
“陛下,司隶校尉有本要奏。”董贤手持奏书站在后面说道。
刘欣转过头去,接过奏书看了看,露出一抹笑容,“这个解光深得朕心很好,你告诉司隶校尉,将这本奏书等到那一天朝会再亲自上奏。”
董贤点了点头。
刘欣转身看向他,含笑问道:“圣卿啊,跟朕相处这些日子,还没了解过你府中的情况,不知道令尊是谁?”
“陛下,臣的父亲,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御史,名曰董恭,府中有一弟一妹。”董贤谨慎地介绍道。
刘欣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如这样吧,朕任命你的父亲为光禄大夫、赐爵关内侯,妻住在殿中住处方便你们相聚,妹妹给朕当昭仪如何?”
此话一出,董贤诚惶诚恐地拒绝道:“陛下,这恐怕不合适,请您收回诏令。”
刘欣紧紧抓住董贤的手,真诚地说道:“你我二人,不必说这些,朕将来还有重用你。”
董贤闻言,眼眶微湿,深知这份恩宠的分量,更明白其中的深意,再次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坚定:“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从那一刻起,董贤便下定决心,誓死效忠于这位年轻的皇帝,两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彼此紧密相连。
北阙门外,孔光和师丹谈笑风生地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喜悦。
刘欣尚未登基,就已推行了一系列政令,大汉即将迎来一位明君,这是最期待的事情。
“虽然陛下有意推行政令,但听说那位傅太后不久将居于北宫,为人处事刚烈残暴,而且擅长玩弄权术谋略,担心将来对陛下不利啊。”孔光抚摸着胡须,担忧地说道。
师丹边走边微微点头,“子夏所言即是,确实如此,若是傅太后强行干预国事,那我等这些臣子们一定不会放过她。
两人对于刘欣给予了极大的厚望。